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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诚见他取出一封信,没来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他们离得不远。但那短短的距离,薄薄信纸的重量,再次压在明诚胸口。
“这封信。原本还要再晚些的,但看到电报,我想现在给你,也无妨。”
“是我大哥写的。”他看到最上的字,笔迹熟悉入骨——吾弟亲启。情绪尖叫着要找到宣泄口,明诚紧握拳头,指甲在骨节上压出痕迹。
“他离开前,把这封信交给我。他说,等过几年再给你。我猜是时候了。”
明诚缓缓接过,但他转身很快,“谢谢。”声调不自然的发哑,明诚几乎是跑出去。很多东西——回忆,感情,压制不住,他要哭出来。拐过两道街,小巷口堆积着雪,明诚躲在里头。手指都被冻僵,颤抖着拆开信。
在“吾弟亲启”的信封里仍装着一个,封口写“吾爱亲启”。眼泪滑过脸颊,冷飕飕的刮得疼。但展开信纸,只有几个字。干干净净完完整整。
“数年未见
相隔千里
无处相顾
真让人挠心”
那大片的雪花飘下来,明诚听到风声,很快又很浅。黑色字迹侵入心底,他头一次哭的大声而放肆,背死死抵着墙,那冷从衣服爬进来。但根本不重要,长久的等待猝然有了安慰,折磨也心甘情愿。
他再一次想起许多,十岁遇到明楼,三十五离开明楼,在船上哭的像个孩子,如今呢。不想算了,就当他只有十岁好了。哭声只要够大,明楼就来找他,然后抱着他,轻声哄他,用唇吻他的眼角。
台湾的年味更浓,眷村张灯结彩,各家各户挂着福气灯笼。明楼和张念之顶着寒风骑自行车,雪花飘了一身。他们停在店门口,里头几桌都坐满人。老板是认识明楼的,老远就喊:“哎,给你们留了位置,再不快点就没了啊。”
刚停完车就有热气腾腾的饺子,明楼先是谢过老板,张念之也跟着谢。一回头她已经开吃,口齿不清的道:“要是再早点,隔壁还有更好吃的。”明楼笑她,“吃完说话。”
“你真无聊。”这简直要成为她的口头禅,要是明楼一有不顺张念之心意的举动,堵他的必定是这句话。
明楼闷声笑,等她吃完饺子。“我听说你换工作了?”张念之抬头看他,无所谓道:“原先的我不喜欢,每天时间又长。太累了。”她探过身去掏挂着的包,有些吃力的搜寻,最后掏出罐糖果。
“还像个孩子。”明楼手里被她塞了一颗,红色糖纸,灯光下还有点晃眼。“我这是童心未泯。”张念之缩着脖子,钻进针织毛呢衣的里。暖暖的只露一双眼睛,“离开学还早,你不会又闲在家吧。”
明楼倒不觉冷,闲适自如的搓搓手。“冬天冷,我也懒得出去走。平时在学校就够折腾了。”两年钱,明楼被掉往学校,美其名曰政府指派。
学校也待他好,派了个日间部的老师职位,他教语文,向来遵循自己那一套。偶尔延伸些故事见闻,学生听得认真,成绩也不错,口碑渐渐出去了。
但明楼慢慢有些不安,台湾现下的这群学生,大多都是跟着国民党来的,眷村里自成团体,和台湾本地一块也有摩擦。但他是个老师,没闹到明面上,也不好管。
吃完饺子,张念之得回家,他们就推着自行车走,晚间虽是小雪,仍有孩子带着围巾手套玩雪。见到他们打声招呼,明楼总淡淡的,张念之还是小孩子脾气。
“又过一年,我越来越老了。”她佯装谓叹的口气,明楼不戳穿她,顺着道:“你还年轻呢。怎么说话老气横秋。”
“才没有。”张念之瞪他,“我父母催着我相亲,都烦死了。”她若有若无拨弄着自行车手柄,支支吾吾半天,“其实我有个喜欢的人了。”
“不敢和父母说?”明楼悄然问,“还是其他的。”张念之轻轻叹气,“他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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