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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平地风波

“一时竟想不起要写什么。”

明媚早下了学，窝在阿香家同郑乐玩，明诚特地买了些菜。梁仲未到，他就先收拾起来。明公馆拆剩的东西是一定要带的，衣服只需备几件，几本书也叠在一块。兜兜转转，行李也就一只宝蓝小箱。

等了半个钟，明楼才装好信封递给张荩。动作细心，像是珍宝。其实他只写了一页，薄薄的没有分量。但笔下都是思念，重于海峡。

心去北京吧。”

张荩立在灯下，光温温的。“说些台湾的天气吧，报个平安。太多话其实明诚也不一定想听，越是小事越惹人想。”

反而苦，明诚不行于。糖放了很久，明楼也走了很久。明媚像是察觉明诚在家，一脑跑来。他旋即收了情绪，抱了抱明媚。

明楼好似夷然，手抓着衣角，开还算平稳，“国带过去，也得段时间了。”张荩将信将疑，“不用吗？虽说信送到有些时日，好歹能知消息。”明楼沉默着叹气，皱着眉笑，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我怕会想他。”

一个人在灯下胡思想，差连敲门都错过。许久不见张荩，他披了件灰外，显得人瘦。明楼请他来坐，张荩脸红，新婚燕尔，明楼也和他开玩笑。

许成睡了，明楼替他关灯，自己歇在客厅。方才哭完后断断续续和明楼说了些许，果真如他的猜想。许成小时候被寄养在舅舅家，对方不太他，偶尔还对他拳打脚踢。但始终都是别人的家务事，明楼除了安别无他法。

“前几天上让我准备去国，”他顿了顿，屋外多了双鞋，明楼指了指房内，“是我的学生。”张荩仍是放慢音调，“第一次去时认得个朋友，他举家搬去国，近段时间要回趟上海。我和他联系上，我这回去国刚好可以赶上。你要不要捎封信给明诚。”

“有啊，有很多好吃的。”明诚低声轻笑，“明媚为什么不想去？”明媚的发丝绕着明诚的下，她越长大眉同明台越像，勾得明诚想起太多事。明台的事迟早有一天会告诉明媚，可是那时...

“爸爸，我们要去哪吗？”明媚坐在床上随意拨床上的衣服，她抬问明诚，“梁叔叔说我们要搬走。”明诚，伸手揽过明媚，“爸爸要去北京工作。明媚想去北京吗？”

“没人陪我玩。”明媚垂着闷闷发声。“等你想郑乐哥哥了，爸爸带你回来好不好？”明媚同他会少离多，自己工作忙走不开，只好拜托阿香，

明媚闪烁的大睛盯着明诚，“恩...”她皱起眉，腴白脸圆圆的鼓成包状，“不想...北京好吗？有好吃的吗？”

他朝着敞开的门发呆，脑里哄哄，原先边就清净，可此刻寂静的让他害怕。上海的这些年，呱呱落地到长成人，临走了，留念也只有一小块。小时候的上海夏季，他能吊着脚在秋千上一下午，闻着淡淡的泥土味，慢慢混些香甜的气味，印象中是五颜六的，和明楼袋里的糖一样。

“再过三五年也不会放下，不如一直想着。”张荩睁睁望着他，“你有什么要说的我带给他。”明楼慢悠悠起，再度提笔，笔着茧，心思绪找不着。真要说什么也不记得了。

“怎么突然找我？”近来局势稳定，国民党全心都在和日本谈判，研究反攻大陆，渐渐对共产党的搜捕减少。人凤也每况愈下，张荩的活动也越加频繁。

楼层的手都放慢，电梯零零散散几个人，明诚倚在角落，四个对角各站着一个人。面孔陌生，拖着手各自有神情，偌大空间里大家都陌生。明诚率先去，后电梯仍是工东工的上去，好似不会停也停不了。

故乡是甜的。

傍晚日刚下，载沉载浮的炎粒蒸发于空气中。小楼的铁质电梯里都是人，赶着一块下班。明城回去较晚，命令正式下调，中央顾念他还有琐事需准备，给他批了半月假期。时间长，俨然是不太能再回上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