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仍在。有人影来，脚步焦急，男人量不小，发福的肚拖了后，到门已是满大汗，许成抱着手臂作防御的姿态。

男人手里攒着小木，两椭圆，应是擀面杖。中振振有词，“你还知回来！小赤佬。学人打架...”他没能说完，明楼挡住了许成。他比男人一截，夷然应对他。小院僵持的情况，让男人承受着居临下的觉，仿佛对方是在炫示。

“你是哪个？”上一酒气，明楼佯装往后一步。

“我是学校的老师。”明楼反手拉住许成，“小许昨天学习太晚，我让他先住我那了。”对方忽而没了底气，踌躇着将擀面杖藏在后，沾得手上白敷敷的面粉。“打架的事，我们查清楚了，是对方先动手。”许成被推向男人，他仍抱着手肘，“舅舅。”

男人重重朝许成背上拍了一下，“给我去。”明楼朝他看，“你先回去，有事再来找我。”目光越过许成舅舅，更是激怒对方。他嘴里咕哝往前走，一面把明楼向外推，一面关上门。明楼呆呆立在门，里没有动静。

路有一辆破旧自行车，被拆的七零八落。明楼一只脚踏着蹬板，盯着墙。街空，随着光有了人气，早饭的香味和吆喝一起。门再次被推开，许成换了件衣服，胳膊夹着书包。明楼跟上他，“早饭吃了吗？”

许成被他吓得一顿，原以为明楼早走了。默然着摇，“明老师，几了？”他没有手表，刚走的急什么都没看。“还有半个小时呢。”明楼从后走他的书包，“跟我去吃早饭。”许成愣着不走，明楼就去牵他。

早饭店来来去去几家，明楼因着张念之的关系都混熟了。跟老板要两份，许成正坐在对面，睛不敢看。明楼遂问他，“我听教导主任说，你成绩不错。有特别兴趣的方面吗？”

“我不知。”许成探将胳膊搁在桌缘，“我其实都没想过。”

明楼取了两双筷，用纸巾净，许成如今一门心思应付自个舅舅，连读书有成问题。“你舅舅到底怎么回事？”

许成默然不说，店里不算空阔，煮馄饨的气冒来，慢悠悠熏着。明楼把筷给他摆好，“等你想告诉我再说。”许成眶微红，声音轻飘飘，“我父母去世后，就一直寄养在舅舅家。他...喜喝酒，喝醉了就发脾气。”

“他打你？”

“喝醉了谁都打。”许成短促的咳嗽好几声，急切，把脸都呛红了。

明楼接过店家的馄钝，又特意要了杯。“你父母去世后，还有别的亲人吗？”许成抿着，“原先是我叔父，可他人在国，家里的消息一直没传去。”

碗里清汤还有些，明楼用勺舀凉，“国？他当年没跟着过来？”许成学他也冷着，“以前听我爸说，上海打仗，叔叔他受不了跑去国外留学，是研究的什么理。之后也只回来匆匆看几次。”

“快吃吧。”明楼岔开话题，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用了。许成埋吃，偶尔抬瞧明楼，氤氲气里，角的皱纹好似都消失无踪。

明诚搬到快，他本没有多少行李。上海的旧回忆旧人，似乎也就几个。明媚在火车上累的不行，两人是专座，车厢还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