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天亮了？我咋还睡着了……”成挠挠，睛瞥着方沉，他怀疑聂时已经死了，或许方沉还看见了。

明明是九月方沉却踩住夏天的尾，一派少年气。两人在学校门告别，聂时将他梳的小辫揪掉，一缕缕顺他的发。方沉笑眯眯地跟他挥手说再见，聂时忽然不想方沉走了，抓住方沉的胳膊，把靠在他肩膀上。

过了很久，天彻底亮了晴起来，白光照在方沉睑上。成开门看到方沉躺在廊里一哆嗦，问：“你怎么了？聂时呢？”他向四周看看。

那些害怕的情绪，那些意味不明的躲避都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只要他在方沉就会很痛苦，拼凑不完整的记忆令方沉整个人都陷混沌。

大学期间有人和聂时说，你弟弟好黏你啊，每周都跑学校来看你。

但这一次，聂时松开手。

他重复曾经说过的话，方沉一直误会了这句话的意思，从始至终聂时都只是想要保护他。

在那些无光的日里，是方沉一直护着他，把他从冰冷的角落拉来，从泥沼里拖来。

方沉跟着闭，廊前洒着稀薄月光，聂时手指过他的脸颊，起踏着月夜倒退向后，最终隐没在影里完全失了踪迹。

只是聂时考上当地知名大学，他们还是会向街坊邻里炫耀，觉得这份荣光里有他们的一份，都是他们教得好。

天要亮了，天际的蓝一变淡变浅。

成不想在这里多呆，又问了一遍聂时没回来吗，方沉还是不吱声，只是随他站起来。成更加定了自己的想法，什么都不问了继续上路。

他究竟怎么了。

问问题，聂时也更加沉默。

聂时不说话，直直盯着方沉看。

“你嘛？”方沉仰起。

最初他们领养聂时是因为聂时长得好很对他们缘，可惜聂时太冷淡，他们大概觉得男孩养不熟，长大了就会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凭白给别人了嫁妆。况且他们有了亲生儿，对于领养这个也就不再那么看重。

方沉一闭，前又是一片血腥，破碎的玻璃窗，百合刺鼻的香，“为什么……”

雨停了，方沉蜷缩成一团，从他这个角度看，依稀可见聂时白骨的手掌。

方沉没声，成吞了吞没敢再问。

从那时候到现在，一直一直都是。

可是他却没有护好他。

方沉抬手搭在他，轻声说：“……没关系，会好起来的。”

车开了一会儿，成指着手机导航：“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大概就能到了。”

聂时的指尖一颤，咙里发不声音。

他还是害怕他，无可避免地颤抖，“……是我杀了你？”

方沉主动凑近了，尽在抖但还是伸手碰聂时的手掌，哽咽着疑惑着：“我不应该害怕你……我……”越想越疼，汗珠落里，他几乎说不话。

那人说得不对，是他放不开方沉，是他依赖方沉。

方沉面苍白，半闭着轻轻了。

从方沉扑过来盖住他的睛起，从他说那我供你上学起，是聂时更依赖方沉。

开学当天方沉跟聂时一块去的，笑得贼开心，帮忙排队学杂费。他那天穿得是聂时给买的衣服，宽松的蓝半袖和黑休闲，发有些长了，在脑后梳了个不太成功的小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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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聂时和方沉一块打工赚学费，大早上方沉蹲在街边啃煎饼，光跃到他脸上，尾都闪着细碎的光，聂时突然弯腰，手指蹭过方沉角。

方沉先不好意思，手盖在脑袋上低下，又随便吃了几站起来：“走了走了。”看都不看聂时往路对面走去。

聂时跪下来，指尖在离方沉很近的地方停下。

聂时俯在方沉苍白的上烙下一吻，连带着睑半阖，轻盈地像蝴蝶沾着又很快飞走。

为什么呢，他们曾经明明那么好。

聂时三很少跟家里要钱，养父母乐得少钱，对聂时的事情更是很少过问。

两个人离得那么近，聂时却不敢凑近，小心翼翼勾住方沉的手指，“别怕，我会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