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能死一次了，再死面临的就是消亡。

车还在往前行驶着，越过一块大的凹面一阵颠簸。看就要拐弯，方沉回过神，细雨绵绵拍打着翆叶，他透过模糊的车窗看到山上隐约两个人影，耳朵捕捉到一些鼓和重金属乐声。他目光还驻足在那两模糊的人影上……车突然歪扭着往一边去，他被重重撞回座位，百合掉落在一旁，朵直直歪倒下去，散落下几。 [page]

方沉知自己一直被困在牢笼里，他迫自己不去在意。如今他亲手扭断锁链，发现破碎的其实是自己。

外面的雨还细细下着，闪烁着双灯的跑车停下了，“卧槽怎么回事？到底什么东西挡着呢？”

“你要接受惩罚，忘记一切参与其中。”

他早已糜烂，浑散发着腐朽。

他快要撑不住了。

过了一会儿，方沉扬起尝试笑着说话：“抱歉啊，一时冲动……”

那稚的童声再次响起：“你害怕死亡吗？”

“嗯？”男人抬手了烟，随意弹弹烟灰，笑嘻嘻地，“我怎么不知那是车？那不是兔吗？”他低与女人换一个黏腻的吻，慢慢倒转车往回开去。

“得好。”聂时抛一句话。

那声音染上笑意，像顽劣的孩童：“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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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沉一时间忘记自己要说的话。

老妇女狠狠瞪了男的一，“报什么警报警？少这闲扯淡的事，快走了，待会赶不上集。”她不安地抓了抓，闷往前走。

那绝望又蔓延而来，碾过鼻，方沉双手麻痹，脑袋嗡嗡作响。他还以为他不会恨了，在经过这么多年后，在见过诸多罪状和死刑后，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

清晨天边透一光亮，山间泛起云雾。

方沉久久撑着的终于落下，坐在地上吁一。

这他当然知，可是当那些意生活里，化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他没了开的勇气。

“怎么……”话还没说，车又被撞了一下，接着第二下，已经被推到崖边的车往下倾斜。方沉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喧嚷的音乐耳朵里，视线有一霎捕捉到不断闪烁的红蓝光芒，而后他往下翻坠去……

谢颖闭上睛。这对于他们来说和再死一遍有什么区别？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从没问过那一天聂时挣扎了多久，不见底的悬崖没能立刻要了两个人的命，方沉记不清自己呼到几时，直到血都剩下一瘪，死亡也没有如期而至。意识消亡前的最后一刻他竟然想，早知就应该让聂时给自己讲一百句情话，还他一个安心，也不至于临死还念念不忘。

“要报警么？”老大爷也是一脸张，佝偻着往山下探。

“这……”站在山上目睹全过程的夫妇相视对看一，妇女里明显有躲闪，哆哆嗦嗦，“这算怎么回事？”

周遭一片空白，那只猫面对着自己舐爪，方沉又想到那个雨天，躁动不安的空气和他静止的脉搏，百合呛人的香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

……

害死他们的人活得很好，一直活了很多年，直至死亡把他们带来人间。

乔然未了解到情况，谢颖也对此一知半解，两人听到这话统统看向方沉。谢颖更是皱眉。

猫：“……”

方沉想到这儿咧开嘴笑了，更多的泪涌来，聂时默默帮他掉。方沉想说没关系我也不是很伤心，只是装给那只猫看的。和聂时对视上的那一刻，他又知自己什么都不用说，聂时都知，知他是故意引那对男女来，睁睁看着他们被恶念吃掉。

天边嵌着一灰蓝，猫咪上矮墙：“天亮后任务照常开始。”说完边消失在墙的另一端。

聂时却伸手将他嘴角的笑意抹平。

周围的景开始发生变化，纯白逐渐褪去，他们重新回到那栋楼前，不同的是地面上没有黑褐的血迹，也没有亡者“遗落”的黑鞋。

乔然不明就里：“就这么简单？”

乔然上前一步被谢颖拦住了，女人摇摇示意他安静。

一切恢复如初。

“你会记起来的。”当无事发生过，那只猫歪了歪脑袋，一眨不眨看着方沉，“在想起自己的死亡之后你会全记起来。”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坠于人间。

车厢里布满奇异的烟雾，音乐声震耳聋，开车那人怀里窝着个女人，醉迷蒙地指：“你好像把一辆车撞下去了？”

方沉动了动，声音有些嘶哑，“我怕你个。”

大爷驻足了几秒，往下面探了探“哎”一声跟上去，“你这老婆……倒是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