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五十年虽不至沧海桑田，但小娘的夫君恐怕已经不是当年模样，你要如何认得他？”

如何免于回之苦”孤魂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急迫。

“那你可等到了你的夫君？”

“我这就要回家去了，夜里鬼哭嚎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攀这块石，诚如你所说，这地府几十年的光太过寂寥，今日觉得与你相谈甚好，我还有没说完的故事要告诉你，我们明日见。”说完，孟婆便端稳了煮汤的锅，向着城门走去了。

“你这话说的倒是好笑，我既然有心要等他又怎会认不我朝思夜想的夫君。”

回忆起了当日窘迫又绝望的心情，孟婆脸上的神情更加严肃了，“许是那日我运气好，婆婆叹了气，说她看了一百多年地府一成不变的景，已经腻得不能再腻了，她说她想回去看看下一世的光。于是自那日起，我便成了黄泉路上煮断魂汤的孟婆。”

自钟响过后，地府的天很快就变得昏暗无比，天漆黑一分，中便冷上一分。孤魂如孟婆所说的攀住前这块让自己得以存活的石。

“我娘同我说过，油嘴的男本朝三暮四，满嘴语甜言无一句是真心。可我又觉得你与那些风鬼不同，风鬼怎会像你这样执着。”孟婆的脸上带了几分正“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秘密，只是一转五六十年了我自己也快要记不清楚了。人间的话本上只说间的奈何桥上有个煮断魂汤的孟婆，但我来了这里才清楚这‘孟婆’并非从到尾只有一个，我年方十八便殒了命，那日我沿黄泉路哭着来到这里，婆婆给我一碗汤叫我忘了生前旧事，莫要过多纠缠，快快去投胎。”陷回忆中的孟婆双变得迷蒙起来。

“‘不喝这汤就不能地府，变成孤魂野鬼可是要被浸了河磨骨削的’，我一个妇人家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就连死也是我始料未及的。婆婆这么说的时候我吓得双直颤，可我还有好多事放不下，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急得直哭，我伏在地上哭着说我不能喝这汤，我要等我的夫君来找我。婆婆又问我‘那你可知他几时来寻你’，这我哪能说的几时，我既盼着他快来找我，又盼着他多活些时日，情急之下我只能说‘我几时都等得’。”

他挣扎着动了动自己那快要看不形状的左手，而右手仍旧一刻不敢放松的抱了这块石。至于他的双早已经没有了觉，早在二十年前，甚至在更早的三十年前他就不曾觉得到自己的双了。它们估计早就溶了河里，又或者和下的石成为了一。“现在我也有要等待的人了”他沉浸在这久违的快乐里，周遭百鬼的哭泣一声比一声凄厉，可他却想放声大笑。

“还不曾，但我想他也快要到了来寻我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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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与不安的替中，在几十年练就的攀附着石的本能中，孤魂最终还是陷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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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也时隔多年久违的席卷而来，他调整了一下环抱石的双手想用一个舒服一的姿势稍稍睡一会儿。这几十年里他睡觉的次数不多，所以他格外珍惜这些能让他觉自己原来是个人的时刻。今日他尤其觉得自己和活着的人没什么两样，就像是取得了什么大的成功，当下被极度的满足包围着的孤魂急需用睡眠来庆祝一下。

地府城楼上的大钟响了起来，预示着稍后地府将陷漆黑的夜晚。孟婆离开倚靠着的桥栏，看着已是火红一片的天空伸了个懒腰。

“这么说来我大概也是在等一个人。”孤魂忽然想到了这样一个让人豁然开朗的可能，“不然还有什么事值得我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呢。”伴随着这样的想法孤魂第一次觉得今夜的三涂河没有往常那样冰冷刺骨。

对孟婆而言，冥界里的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重复，除了每天过桥的魂魄不同，其余的分差不多都是相同的。虽然已死，但既然领了

“我是为了什么不肯回呢”他不禁这样想了起来，“当然不可能为了钱财，自然也不是一时任，更不可能是因为很害怕。”天空很快变得漆黑一片，他听到周围现了隐约的哭声。他依稀记得，自己刚沉河的时候，每夜都会在颤栗中与百鬼一同哭嚎，那时他还记得生前发生了什么，大抵是自己的命运太过于凄苦，所以才每每想起便忍不住痛哭声。后来或许是接受了这无法逆转的命运，又或者终是认清了哭泣毫无用，他渐渐的不再哭了，再后来连颤栗也不再有，即使漫长岁月中百鬼的哭声还是如同他第一天来时那样锋利刺骨。

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想到“若有一天我等到了她又该如何认她呢？”如此，他又因记忆的空白而不安起来，须臾，孟婆的话又如城墙上的钟声一般在脑海中响了起来，“是了，我如何能认不我朝思夜想的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