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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顺抬，看见自己六岁的儿平安站在院里，正怯生生的看着炕上的自己。

“不如叫我声爹得了，你认我当爹，将来我接济你的时候心里也畅快。”昌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一

大哥嗓门太大，震得福顺脑里嗡嗡作响，加上喝了酒的缘故，意识也开始有朦胧起来，但又觉得轻飘飘的，像是要冲破什么东西飞起来一样。

“这样多好，他们说的开心，只要不与我多生事端，那我就也是开心的。”福顺觉得人生在世，如果遇事就要计较，那活着该要多累，他着实不想这样累。再说了自己也确实没有反抗的能力，如果吃亏就能换来安安稳稳那也值了。

“如果大家知了昌顺的真实面目又会说些什么呢？”福顺有时会这样想，但福顺却从来没有把想法付诸行动。他认为不一样的人有着不一样的活法，就像没息的现状就是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一样，带着面活着也是大哥选好的生活方式。也正是因为能够理解，所以福顺从来不去责怪大哥。

昌顺冲平安招手“来，上大伯这里来。”见平安犹豫不敢前来，遂又提了声音呵到：“过来！”

福顺家穷，爹娘死的早，凡事都要仰仗大哥。家里仅有的一钱先着大哥的婚事，待到福顺拖拖拉拉地办妥了婚事，他已经二十又六了。福顺的妻并非本地人，原是老家闹了饥荒，一路乞讨来了这里，饿在了福顺家门。福顺给她了一碗米汤，便成就了这门婚事。

“哎呦，前些日我可是看着邻村那几个半大小把他围在中间推搡了好一阵。你说说他也是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能叫几个孩欺负了去。”

福顺了门就瞧见盘着坐在炕上的大哥，许是今年大哥的收成也好，所以今日的他看着格外兴，还给福顺带了一坛酒，这会已经被大哥开了封独自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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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战战兢兢地挪到了炕前，大大的睛里满是惧。

福顺一边答应着脱了鞋坐在了大哥对面，顺手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镰刀立在了炕边。两人说着话，一杯杯的喝了起来。不一会儿酒过三巡，大哥有些醉了，话开始变得多了起来，福顺也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微微发。

福顺从来没有否定过自己没息这件事，相反的，福顺也不觉得没息是件丢人的事。在他看来，息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虽然他一家三一年到也吃不了几次饱饭，但福顺着实认为这样不用争抢的生活没有哪里不好。粮不够就少吃几，钱不够就补补旧衣裳，即使吃不好穿不但自己不也正在好好地活着吗。为什么人都要力争上游不可？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喜教育别人如何生活呢？为什么没有息就是错的呢？难大家都不能到只关注自己的人生吗？

“福顺”大哥喊他“过来咱哥俩一块儿喝酒。”

“昌顺也是命苦啊，碰上个来讨债的冤家，这得接济弟弟到什么时候啊。”

三分地养活，于是谁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富余不去斤斤计较那些可有可无。

这些以及其余的那些闲言碎语，福顺是全都知的。不是该他听的还是不该他听的，像是料定了他不会生气一样，这些邻居在议论纷纷的时候从来没有避讳他的意思。所以福顺也就像是真的听不到一般，在成年累月的装聋作哑中若无其事的走街串巷。

“我说你啊，就是太傻。”大哥大着声音也提了不少“但是你小有福，白捡个老婆，接着就生了个儿。”

世艰难，生活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是不易的，大哥自然也是普通人里的一员。其实自己的大哥并非村里人嘴里说的那样好，至少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大哥并不只是那个看起来沉稳能的大哥。大哥的真实格非常暴躁，私下里对福顺的冷嘲讽可谓是家常便饭，遇上心气儿极度不顺的时候怒骂呵斥也是有的。

“谁不知他从小就是那个样，要是没了他大哥昌顺照拂着，这么缺心儿的人哪儿还能娶上媳妇。”

于是福顺这略显多余的宽容便成了邻里间茶余饭后的笑料。

福顺死在一个温和煦的秋天里。正巧赶上一个丰年，自己的薄田也多打了些粮，虽然攒不下什么，但至少今年不用饿肚了。福顺提着割麦的镰刀喜喜地回了家，隔的老李坐在院门晒太，见了他便咧着自己没剩几颗牙的嘴笑着说：“福顺啊，你大哥又来给你送粮啦。”

“呵！仔细瞧瞧你这儿长得可这不像你。”昌顺嘲讽：“但这却真是像你，米粒儿一样大的胆，保不齐将来还是个没息的。”

“你看张福顺那个德行，莫不是脑里缺斤少两。”

他没有把心里的问题说给任何人听过，自然也就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