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霜继续说：“佛门讲究因果回，你既于贫尼有恩，这个忙贫尼肯定是会帮的，但此后，你与贫尼就两清了。只是，回想起当年，贫尼不得不问一句，当年你心怀天下，放弃一切要留在陈国朝堂，怎么三十年过去了，位居位，反而想方设法要离开了呢？”

温如玉的脸一下就白了：“人年轻的时候，总是看不清很多东西，想要的太多，对近在咫尺的反而不大在意。年岁慢慢的长，才明白那些手可及的才是真正想要的，只是，失去的不可复得，终是成了孤家寡人。”

“贫尼在此修佛二十余载，看透了许多，但有一些东西至今仍旧放不下，不然也不至于这样问你，贫尼向你歉。”柳无霜轻叹。

“无妨，本就是我负了他。”轻轻一句，藏着多少追悔莫及。

“这次前来，还有一事，不知师太可否还记得，自己曾有一个儿。”

柳无霜的手轻轻一抖，她早注意到了这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莫名熟悉，她望向纪凡，纪凡微微低着，有些看不清神情。

“小凡，来见过你娘亲。”温如玉唤。

纪凡起走到柳无霜面前，一掀衣袍便要跪下。柳无霜一把托住了他，攥他的手，颤声：“我不值得你这一跪。纪凡，纪凡，当初还是我给你起的名。”说着说着，竟哽咽的下泪来。

“娘亲。”这两字对于纪凡来说生分的很，从小到大从未喊过，这一喊便红了眶。

柳无霜连连应着：“好孩，让娘好生看看你。”她将纪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方又破涕为笑：“长得真好，很像你爹。”

对于纪伏天，纪凡不是很了解，只是听大家都说，是个了不起的武林英雄，至于他娘亲，他就更不了解了，也从未想过她还在人世。如今得知，心便盘踞着一个疑问，便是她为什么要丢下他。可现下握着她的手，温而柔的母亲的手，他又觉得，老一辈的恩恩怨怨他也不想了，事事若都问个为什么，未免太累。现在他们团聚了，这便很好，不必再执着于过往。

柳无霜拉着纪凡，又添一番新茶叙话，待问清了这些年纪凡的生活之后，柳无霜方才放下心来，当年因为纪伏天，对温如玉不能释怀，如今也对他心存了激。

她望向另外一个年轻人，当下便猜得，这恐怕就是温如玉的儿了。

“这便是你的孩温林吧”柳无霜问。

温如玉。

“温林见过师太。”

这是楚凌觞十六年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以温林的份自居，温如玉不由地看了他一。

柳无霜并不知晓其中瓜葛，只觉得很喜这个孩，细看之下有几分其母的影。她和温如玉的夫人梁琳琅情同妹，很是心心相惜。琳琅死之时，她甚为痛心，当下见了她的孩，看似有些羸弱，便有几分心疼，唤了过来，帮他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