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步，便是母仪天下。她望着前巍峨雄武的大殿，转看向陈国的帝王，她的丈夫，在午后的光中迷了睛。她下泪来，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她轻轻：“陛下，是我，我放走了纪凡。”

第50章咫尺天涯（七）

姑获山，静慈庵，熊熊烈火，不眠不休。

地上横尸数十，纪凡浑血污，怀抱一人，怔怔的跌坐在地，望着面前火光肆，无声无息的泪不止。怀中那人已断了气，上各被烟火熏得有些焦黑，面容混着焦黑与血污，只能依稀看是一位比丘尼。

纪凡抱着她坐了许久，直到后隐隐传来蹄声，方醒悟一般的泪，将怀中人抱起，置于上，绝尘而去。 [page]

三个时辰前，他成功逃，直奔姑获山，在半山腰时突闻一声爆响，他匆匆赶去，却还是晚了一步。满目火光，吞噬着林中小庵，他看着庵前那些严阵以待的兵将们，只觉得心中怒极恨极。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疯狂的想法了，他满心满只想杀光所有的人，让所有人都为他娘亲陪葬。他一血污的冲庵里，心里存着微弱的希望，然而现实就是现实，他最后找到的，还是一尸。他第一次抱她，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多少年了，他第二次这样嚎啕大哭，恨不得将满心的悔恨悲伤都哭个够，直至再也哭不声，泪却还是止不住的。

这是他的娘亲，他一直以为天人永隔的娘亲，天知当他得知她还在人世时，他有多么开心。可这幸福又在一夕之间离他而去，希望过后，却是无尽的绝望。他不知该怪谁，只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了他一个，茫然无助。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算让他挚的母亲土为安，他替她拭净了面容，整理衣襟的时候，却发现她怀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他轻轻的来，是一封信，信笺上规规整整的写着“吾儿纪凡，亲启。”一瞬间，他又朦胧了双。

他拆开信，从里面掉来一红绳链，上面坠着一小块玉石，纪凡将它捡起，牢牢的攥在手心里，借着夕的余光，展开信：

“小凡，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亲可能已经不在了。我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不惜拿我要挟你。半年多前，就有官兵在静慈庵附近晃，我们是家人，也不在意许多。可渐渐的，静慈庵被严密的监视了起来，还有一个男人亲自过来找过我，他知我是你的娘亲，那个时候，我才知，是因为你的缘故。

小凡，我生你却未养你，这些年来，潜心修行，却还是忘不了自己的血脉，我于心有愧。师父一直说我红尘未断，大抵是看了这。我让你不要前来寻我，是我不敢见你，我怎么敢见你，我为你的母亲，却从未尽过母亲的责任，我没有资格成为你的牵挂。

如今，我又怎么可能成为你的负担？我柳无霜，又何曾甘愿受制于人？静慈庵每日修课的殿内，藏着一条密，直通到山脚外，所幸每日尼众修课时，那帮官兵会守在门外，并不会打扰，给了我们逃生的机会。我会让她们从地离开，至于我，我已经活够了，死对于我而言，反而是解脱。而且，只有我死了，你才不会被人拿住这个肋。

我又怎么会放过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会事先在大殿内洒满面粉，等他们一来，我就燃火苗，同归于尽怕什么，几十年前我就不怕，更何况现在。

只是我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我这辈，自问对得起所有人，除了你，我的孩，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临了，便让娘亲为你件事吧。

我为你用红绳编了一串平安链，若你能够找到我，找到这封信，记得上，娘亲把自己这些年来修行的所有福泽都送给你，愿你一生平安喜乐，再无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