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情绪差失控，嗓音有些哽咽和颤抖，“……我不能接受将来某一天，你在我边，突然就平白无故的没有了气息。”

卫殊行一时不知说些什么，陷沉默。柳云生上前握住他的手臂，诚切：“我们去找大夫吧，我就不信天下没有一个人，能知对付它的方法。”

“……好。”

柳云生几乎将全天下有名的医师和药师的名姓倒背如。他们走了很多地方，从江南转下南疆，再走到西川，最后回到中原，某程度上，也算是“游山玩”了，只是其中隐藏了多少不可终日的惶恐，旁人也是不得而知。

七年一晃而过，其中大半的光都用在了奔波上。

他们到洛时，恰好遇到上元节，满街的游灯排列成河，绚烂的烟在夜晚的空中绽放。他们租了条船，前的纹划开飘到河中央的灯，听岸边传来的悠扬的曲调。

柳云生坐在船，拿了琴，笑着说要给卫殊行弹曲。卫殊行看了他的故作轻松，总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只好将某些不宁的心绪沉淀至心底。

卫殊行听见柳云生的曲，还是先前耳熟的那些，那些他听了很多很多遍，虽然一直听不懂，但还是愿意听。他抬望向天空不住绽放又消失的烟，璀璨至极，甚至亮得有些晃，渐渐的，烟的颜不知为何黯淡了下去，光亮逐渐模糊，最后缩成一个光，最终，好像石倏然落海面，光也倏忽一下消失不见，只剩下全然的漆黑。

“柳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乎意料的冷静，“我瞎了。”

柳云生的弦突然断了。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柳云生心想。

洛的大夫帮卫殊行看了看，纷纷摇着，确认他已经瞎了。柳云生有此生已无望的茫然，卫殊行则拉了拉他的衣袖，哑声：“我们回金陵吧。”

他们还是启程回了金陵。卫殊行在自己上蒙了一条黑的布，柳云生问他为什么，他回答得倒坦然：“提醒旁人我瞎了，让他们注意看路，不要撞到我。”

柳云生叹气：“你倒是还替别人着想。”

卫殊行慢吞吞摸上柳云生的脸，认真：“你每天要记得自己亲我，不然我找不着位置。”

柳云生第一次被他笑了，抱住他，将脸埋他的肩膀，轻轻应：“好。”

卫殊行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时日无多的事实，他一直能受到内那团不和谐的存在，且无时无刻不在压制着它。柳云生则终于开始思考这件事实，比咀嚼着苦涩的果更加难捱。

顾飞雨有次竟在香火云集的寺庙门撞见柳云生，一时到不可思议，问：“我不知你也会开始信起了神佛，莫非你是来找住持比试的？”

柳云生一时哭笑不得。他抬看向烟火缭绕下的庄严佛像，缓缓开：“聊胜于无。”

可能时间在人内心煎熬时会放慢脚步，柳云生这一年过得相当漫长。他甚至有时会庆幸卫殊行已经看不见了，这样他就看不见自己有多难过。

冬天，柳云生在屋前将积雪扫开，突然，他看见院门低着站了一个人，看形是个姑娘，着黑的棉兜帽。他刚想开询问，姑娘就抬起，惊得他差握不稳扫帚。

“白芷？”柳云生不由得觉得不可思议，自从离开清风岗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