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来，除开方才的药香，还有诸多突然浮现的景象在提醒着他，他失忆了。

江止戈舒了一气，向朝雨谢，“多谢朝雨姑娘手下留情，是我等办事不利，教姑娘受委屈了。”

人群作鸟兽状散，那犯了事的贼人也被官差掳了牢里，衣轻尘揣着两个油纸包跟在人群后，心中思索着明日是否该上山碰碰运气，虽已过了盛产活血草的时节，但许能遇上一两株萌芽迟的，不试试又怎会知晓呢？

狗熊被止霖止风搀起，后者探了探狗熊的鼻息，庆幸，“还有气，还有气。”

衣轻尘一时有些怔愣，鼻尖似乎能嗅到一缕淡淡的药香，可一晃却又什么都闻不到了，他敲了敲脑袋，不去想那些被抛在脑后的东西。

“若非他中有明珠的消息，倒真想将他割下。”朝雨冷冰冰，“你自不必谢我，职责罢了。倒是那位禅机先生，你可教人去找了？”

“朝雨姑娘，那劫车的莽匪已教我们抓来了！”

可没和缓多久，她又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气势汹汹地朝人群方向走来。人群忙向两侧分一条，衣轻尘也想一同往旁边退去，那冷酷人却已走到他面前，一只着黑鹿手的手眨便搭在他的肩上。

衣轻尘本意是留在原地看闹，却不曾想竟能亲目睹一位纤纤女，一脚便将蛮如熊壮如的男人生生踹百步开外，骨碎裂的声响在衣轻尘脑海中挥之不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通过这些零星的片段，他能隐约猜测到自己前十四年生活的不太平，亦是晓得渭城安逸的难觅，所以他只想这般普普通通的活下去，继承师父衣钵也好，个混混也罢，这才是他衣轻尘想要的生活，纵然平淡凄苦，可他已经很满意了。

“慢着。”朝雨面无表情，一步一步朝狗熊走来，腰间的铁鞭伴着她走路的节奏响得如同在场所有人的脉搏。狗熊不知大难临，仍是自顾自在说，止霖止风相视一，心有灵犀地退到一旁，只留下江止戈仍在一旁劝阻，“朝雨姑娘，这是人证，手下留情！”

清亮的嗓门自大街方向传来，衣轻尘闻声望去，止霖止风正押着白日里那撞了自己的那狗熊往衙门方向赶，江止戈在前报喜，被唤作朝雨的冷酷人只轻飘飘地扫了那狗熊一。

狗熊瞧见人，也不面上斑驳的伤，着一匪腔，言不逊，“人儿，老家伙事可大了，保叫你们小娘们（防屏蔽）仙（防屏蔽）（防屏蔽）死，今晚要不要去老的牢房里试试？”

二人相视一，冷酷人眉微皱，衣轻尘觉得她似乎有话要说，正准备候着下文，搭在肩上的手却突然发力，将他朝一侧甩开，“挡着路了。”

第3章朝雨姑娘

衣轻尘被几个好心人接住才不至于摔得难看，他脑袋昏沉了片刻，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气恼，这女人，实在是太凶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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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来来回回扫了许久，怒气稍有些平复，“时辰不早了，莫再逗留，若是夜还瞧见有人闲逛，一律当贼人抓了再论！”

那冷酷人来到告示牌前，俯作半跪状，右手在木质牌面上摸索片刻，蓦地握拳重重一锤，而后回首，怒视人群。衣轻尘被她的刀扫到，忙避开视线免得被中伤。

一番话语鄙至极，衣轻尘倒想看看那冷酷人会作何反应，江止戈忙开挽救，“止霖止风，愣着什么，快快将人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