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的发什么疯！”柳师父的大嗓门突然打窗外边传来，衣轻尘闻声望去，瞧见柳师父正在窗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后者，“睡舒坦了便来帮忙，这大雨天的，取个锉刀都要多绕些远路，你还胡砸东西，是想折腾死为师这把老骨吗？”

“师父。”衣轻尘却突然唤住柳师父，“您的偃甲，当真能挡住所有人？”

又咳又了好一会，连柳师父都听不下去了，“得得得，不劳您这小祖宗活了，下午衙门还得老夫要人，躺着去吧。”

回忆止步于最为悲惨的童年，令衣轻尘心情沉重。若他记得不错，那时他方才六岁，一个六岁且手无缚之力的孩童带着另一名襁褓中尚在吃的婴孩该如何过活？

“为何就是想不起了呢？”衣轻尘狠狠地一锤床板，床板无甚响动，倒是他手疼的，“一都好......”就像走在一段路上，前边却突然现了万丈悬崖，那缺失的，遗落的回忆似乎早已不存在于自己脑海中，被凭空剥离去了。

衣白雪再醒来时，家还是那个家，家中却只剩下几冷冰冰的骷髅架。

又该活得如何艰难？

会死吗？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第7章赴宴

他一度以为这只是场梦，等了好久，都无人醒来同他一声玩笑。倒是老天见他可怜的，却偏要寻他开心，一响雷，二三狂风，大雨携倾城之势铺天盖地而来，每一寸皲裂的土地，洗净每一鲜血淋淋的骸骨。

后者半晌才反问，“何来有此一问？”

后来？再后来？

衣轻尘翻下床，哑着嗓，“这便来。”双脚堪堪落地，便是一阵目眩，好不容易扶着墙稳住了形，的瘙却沿着脉络扩散开来。

“呜......小七......”衣白雪应声望去，三正捂着肚缩着一团，大片血迹从她的间溢，染黑了原本艳红的布料，她的小腹在逐渐瘪，她伸手去握衣白雪的手，用尽最后一气，“我......我还不想死......”片刻，便彻底化作了一张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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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白雪从衣裳里掏一块黑乎乎的泥敷在三脸上，手足无措，“阿姊，阿姊，你醒醒，这是我去赤脚大夫那偷来的药，你总说他骗人，可我真的见过他救活过人，他的药......他的药也定能......”越来越沉，没的黑暗压来，意识不受控制的堕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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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白雪拼命地摇着，“不，你们的样都好吓人，你们......”

问题脱，不仅衣轻尘，连柳青也默了。

他下定决心再也不会将弟弟抛在后独自苟活，若有将来，即便是要他死，要他永堕无间，要他万劫不复，他也心甘情愿，只要能换来亲人的安平，无论怎样的代价......

这场雨下了许久，久到衣白雪发现自己已经失了端起一盆的气力，久到他耗尽浑解数给所有尸骨都刨了坑，久到他在葬岗游数月，终于遇到了那个被丢弃的婴孩。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婴孩，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寄托，唯一的亲人。

二哥伸手拍了拍衣白雪的脑袋，中大大地涌着黑血，“小七莫怕，不过疼一会，一会会就好了......”

衣轻尘用力锤了锤脑袋，却再也想不起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