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芷将所识所闻统统说予了沉池听，大抵是秘密得以脱，少了门心事，她的眉羽较先前舒展了些，可沉池的眉却皱得比方才更了，“你便凭此觉得，这些都是断月的？”

沉芷说，天韵长老确实给了裁补偿，却仅有三个月月钱和一些寻常调理气血的药品，裁原本希望药宗能因此负担起自己的下半生，奈何天韵长老却只对她说，“闻你先前曾四散播我那乖徒儿的坏话，说她当上二师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似你这般模样被毁，又毒之人，若是留在宗门，既有损药宗形象，又惹得旁人不快活，何必呢？我闻你上山前便已许下一门亲事，不若借此机会还乡，相夫教去吧。”

听罢沉芷所言，慕容千只倒一凉气，衣白雪拍了拍慕容千的后背以示安抚，却仍不住声慨，“幸而小千是个乖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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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白雪听了许久都未曾声，听到此终于忍不住了一句嘴，“为何旁人都不曾注意到断月行踪，你却能瞧见她从库房走来？”

沉芷却摇了摇，“小翠之事我不敢多言，但我能够明白的告诉你们，断月绝不如她面上那般乖巧，库房失火时，我是清楚瞧见她从那边走过来的......许是夜萝之死对她冲击太大，故而疯了吧。”

沉芷望向衣白雪，面上很是坦然，“我嫉妒她，我嫉妒她心地明明这般坏，却有这般天眷的资质，她妹二人都这般坏，却一个比一个貌，老天从来都是这般不公，却也终归会公平那么一次，所以我无时无刻不盼望着能够亲瞧见她倒下，就像夜萝变成焦炭那日她哭得昏死过去，便很令我开心，所以只要同她一，我的目光便从不会离开她上。你们许会说我这般想法应是同她一般坏了，我承认，我确是很坏，不过我敢承认，她却不敢。今次我正大光明地得罪了她，许会被报复吧。”

沉芷呆呆地望着那个躺在手心里的小瓷瓶，心中久久难以平复，这便是所谓济世行医拯救苍生的灵山药宗？

后来敷了药，裁的脸还是没能保住。那裁哭上苍生殿，见她的却是极度溺断月，甚至不惜为断月打破宗规不唤沉月之名的天韵长老，至于那天韵长老同裁说了什么，沉芷一概不知，她只晓得自那以后衣坊内的裁便换了一人，此事也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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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慕容千尚不懂得女生间的，只觉得断月与沉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此想，再看向沉池，便觉得此人长得愈发顺。沉池却未看慕容千，而是兀自陷沉思。

瞧见沉池这般态度，沉芷便也不再倨傲，只叹了气，语气也有所缓和，“其实此事也怨不得大师兄你，裁之事的前因后话我也同几个师妹调查过，似乎事那段时日师尊闭关，其余几位长老也回了各自山峰，皆有要事理，主峰这边便暂且全权由天韵长老辖，故而夜萝才敢如此放肆。说到这个，大师兄可还记得后来天韵峰弟房失火之事？”

慕容千听罢，评价了一句，“真不厚。”

为何如此野蛮残忍？

沉芷笑了两声，“女人心海底针，我怎会晓得？只晓得她大概是不会取大师兄与沉生命的，至于其它人我便不敢保证了。其实现在想来，我倒后悔告诉你们这些的。”

沉池眸沉沉，似乎明白了什么，沉芷冷笑一声，抄着手，“其实原本裁这事被天韵长老瞒了下来，便也该翻篇了，我等虽调查始末，却也不敢公然与长老对峙。不过下我既不在门中，数月后也修满十年还乡济世去了，这些事便告诉大师兄你，我相信师尊教的徒儿，应当是比那天韵老妇惯来的要清明些的。”

沉池闻言皱眉，似也有些难以置信，“此事我竟闻所未闻？”

....便再来寻我吧。”

虽是小声，却还是被沉芷听见了，后者认可地了，望向沉池，“这事之后，裁确实离了药宗，可若是你，你会愿意娶一个这样的女？她自是被退了婚的。不久以后，天韵峰弟房便失了火，夜萝被活活烧死......虽然天韵老妇对外宣称是天灾而非人祸，但终归缘由为何，她心里自是比旁人清楚百倍。”

沉芷冷笑一声，讽刺，“大师兄你是天才，是长老，整日只晓得在霜降峰理宗门事务研究医术，能听说便也奇了怪哉。”

沉池垂眸，“此事是我失职了。”

反倒是衣白雪在听罢沉芷所言后，表明了心中的担忧，“那以沉芷姑娘你对断月的了解，这报复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