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姨太将衣轻尘并巧娘领到了一间房门前，其中一位河工仍在门候着，瞧见巧娘，便上前来与她代情况，巧娘听后原本嬉笑的面也肃穆起来，自腰间取个钱袋，掂了掂，给那河工。

“见一个该见的人。”

衣轻尘瞧见此情此景，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巧娘生平最怕友人对自己用壮烈的语气说托孤般的请求，下衣轻尘语气已很壮烈，只是话未脱罢了。她胡思想了一遭，抢先开，“你可莫要去些荒唐事，药钱巧娘我还是得起的。”

血块现的原因目前尚不明确，但黄老板确定此毒的毒及分量足以致命。黄老板既然敢在渭城开这座天价药铺，诊断病理这行医者所该掌握的基础自不会错，他既说了足以致命，便是真的会死。

而与之相比，柳师父虽无甚严重外伤，内伤却极严重，加之年迈衰却又透支这般多的内力，一时半会恐怕醒不过来。

下黄老板仍在一墙之隔的房内尝试抢救，但至多只能延缓毒素在经脉中的蔓延速度，想要彻底铲除却是不可能的。

衣轻尘昏脑涨地听了一通，大抵听了这四位姨太竟是将鬼面郎君江九曲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通，也好在江止戈下不在跟前，听不到这番言论，否则哪怕是骨断了，刚正不阿如他怕也能气得直起来。

他拾了伞，还未踏铺大门，巧娘越想越不对味，终归还是追了上来，“你要去何？”衣轻尘将伞柄搭在肩，侧首轻轻一笑，步雨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去一个该去的地方。”

有胭脂香味压过药香扑面而来，衣轻尘纸伞还未放稳，黄老板的四位姨太太便涌了过来，其中二人搀着衣轻尘的左右胳膊，另外二人在前引路，无一不手持帕在角揩来揩去，浑然一幅哭丧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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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引路的大姨太兀自哀叹一声，悉数抱怨起髓教来，二姨太便在一旁奉承大姨太的言论，三四姨太不住，中说着“是啊是啊”。

河工与巧娘代完后便离开了求生堂，后者回过去看衣轻尘面上的神情，“衣公莫要担心，巧娘我定竭尽所能用最好的药......”衣轻尘却叹了气，站直，向巧娘地鞠了一躬，“轻尘有一事想拜托巧姑娘，还望巧姑娘应答。”

最为可怖的是，柳师父的膝盖，现了黑的血块。

巧娘望了望腰间的封刀，又看了看自己沙包大的拳，竟也像模像样地从袖里掏张帕来，学着这些小娘的模样拭泪。

比如下江止戈的命虽无甚大碍，但是那条伤的太重，若不用贵药草好生养着，怕是会留下后遗症跛上一辈，即便后来伤势恢复，也再不可轻易受伤，否则这条脚便是彻底废了。

可是衣轻尘代完这些话后，不等巧娘回答，便转朝求生堂门走去。

衣轻尘说得这般郑重其事，似巧娘这般的老江湖也难免心中慌，四位姨太倒也识趣，见气氛变得郑重且压抑起来，便挨个告退了，最终只留下巧娘与衣轻尘二人四目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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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轻尘只是浅笑着摇了摇，“在下只是想请巧姑娘帮着照看师父一阵。”衣轻尘虽是在笑，却笑得很是勉，巧娘看不大来他此刻的情绪，下意识想要拒绝。

河工音里夹带着一方言味，饶是衣轻尘在此地生活了十年也听得很是吃力，但他还是从中找了几条较为关键的信息。

衣轻尘默不作声地倚在一旁竹制的墙上，咀嚼着二人话语中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