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依下正是喜，自然什么都愿答应，“公你说便是。”

料想时辰不早了，沉依便将日记并纸笔给衣轻尘，自己转去寻些宵夜来吃，衣轻尘将纸张上的几百字又挨个复习了遍，这才翻开日记的第一页，却在看到第一个字时，便不认得了。

沉依瞧见伤又渗了血，只捂脸哀嚎，“怎又血了？我才刚换好的......”话虽如此，还是转取来药匣，为衣轻尘重新换了纱布，“公你果真虚的很，我方才打饭回来，你便疼得了过去，还烧了一夜，可吓坏我了。”

虽然答应要教衣轻尘识字，可究竟要如何教，沉依却是全然不知的，她回想当年教书先生的法，取来笔墨纸砚，在纸上书写了最为简单的“一”“十”“土”“王”四字，递到衣轻尘面前，衣轻尘看了看，苦笑，“这些简单的，我还是认得的。”

“你说对吗？衣公。”

沉依凭借脑海中残存的印象与衣轻尘两相一对，发觉竟是一模一样，沉依很是惊喜，“公你的记忆当真在逐渐恢复？”衣轻尘面上轻笑着了，藏在棉被中的双手却攥成了一团，“其实，我有一个请求......”

（防屏蔽）着，比额更疼的是小与手臂的伤，因着起幅度太大，原本已经止了血的伤又被扯开了些，淡淡的血迹逐渐在纱布上开，他方才恍然方才发生的京都之行竟不过只是黄粱一梦。

沉依听了衣轻尘话语中淡淡的悲伤，便再也笑不了，是啊，师兄明明都已经死了，衣白雪若是将一切想起，不过只是平添一个伤心人罢，而自己真的很自私，明明师兄是希望衣白雪忘却一切无忧无虑过完一生的，可自己竟然只是因为后者将一切想起，便喜得像是要疯了。

衣轻尘了一气，又缓缓吐，似是下定了重大决心一般，这才抬望向沉依，“我考虑过了，那本日记可否还是给我来保？还有便是......可否教我识字......我想亲自......将他写的一笔一划读懂......不想借他人之......”抓了抓发，“其实我先前有些底的，不会学得太慢......”

斟酌良久，她方才答，“师兄一直同我们说，他之所以会待你那般好，不过因你内的黑血，是他很宝贵的试验品。后来你带我们回了南疆，在你家人墓前拜了把，那时大抵是兄弟之情吧......”

听到衣轻尘竟会主动问起沉池之事，沉依也着实吓了一，“公你怎突然......是梦到什么了吗？”衣轻尘心情复杂地了，沉依神便也黯然了，“这样啊......”

沉依便挨个解释，衣轻尘听得颇为认真，一面听还一面在掌心中书写，很快便将这些字记住了，沉依便又择了些更加复杂的，衣轻尘竟也能学得很快，只半个时辰，竟是学下了沉依当初耗费一周才习得的数量。

沉依便又写了几个复杂些的递给衣轻尘看，衣轻尘了，“这些我确实不认得。”

“其实你与师兄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在灵山时，你总是呆在师兄的霜降峰，统共也没来过主峰几次，我与沉生师兄也只偶尔才会去霜降峰拜访一次......但是，就我个人的想法，我觉得大师兄待你，比待门中任何一人都要好。”

瞧着沉依面上的苦笑，衣轻尘便有些迷茫了，方才的梦他尚且还有印象，只是有些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胡思想，还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思来想去，便挑拣了乘船夜游与接到绣球的片段问询沉依。

“至少......他绝不会为了门中的任何一人送掉命......”

沉依慨衣轻尘天才之余，仍不忘叮嘱他时常书写复习，衣轻尘学得专注，偶尔还会反问沉依一些问题，二人你来我往，倒当真有几分师生的意味。

脑海之中，那人的模样逐渐清晰起来，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他犹豫再三，还是挣扎着将那问题问了，“我与沉池......原先究竟是何关系？”

虽然厌喜也会教授自己，可是究竟何时才会再度识海，这可能实在是太不稳定了，而且自从得知厌喜便是沉池的半缕魂魄后，再让如今的自己去面对他，实在太过尴尬。毕竟沉池为自己了那般多，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衣轻尘便只抱歉地笑了笑，却不甚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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