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渭城雪

衣轻尘轻笑着摇了摇，转而与沉生说起了这段时日营地内发生的大事，沉生一面赶路，一面悉数听了。待二人赶到石滩时，空地上已失了狼群与沉依的踪迹，只余石块上斑斑驳驳的血痕，昭示着此地不久前才历经了一恶战。

对望并未持续很久，看似温馨的假象被沉生的一句“沉依呢？”所打破，四面寂静，夜风轻和，月华将此地照得透亮，沉生的声音并不大，却在整座山谷里不住回响。

衣轻尘尚在愣神，沉生却突然停下步，二人险险撞上，衣轻尘赶忙站定，有些疑惑地抬去看沉生，沉生却是将手搭在剑上，目光灼灼地盯着牌楼方向。

衣轻尘看在中，钦佩之余却觉着有几分熟，似他小时候是见过这样的招式的，却又追忆不究竟在何人上见过，如此思索许久，竟也未注意到断月是何时不见了踪影。

待他意识到危险时，断月已站在了他后，衣轻尘下意识往后一避，断月却只笑着朝他递右手，“公，随我们回苗疆吧。”

沉生蹲下，拾起一块血石嗅了嗅，眉微蹙，又沿着血迹延伸的方向走数步，衣轻尘随其后，沉默不言，因他晓得石块上那黑红的血绝不是死去许久的狼尸所能的，只能是沉依，那般大的血量，想来应是受了很重的伤吧。

断月却没有回应，缓缓转动起手里的佛珠，转不再去看沉生，“想如何，随你吧。不过，衣白雪得活着......”

“夜萝！”断月却声打断了夜萝疯癫的想法，后者被断月突然的声调吓了一，而后呆呆地望着沉生的方向，喃喃，“这个狗男人究竟哪里好了？你坐上二师之位被言谩骂时他在哪儿？你被药宗群起攻之时他在哪？你被整个中原武林通缉的时候他在哪？如今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吗？为何要这般低声下气，他算个什么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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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生却不以为然，“如会这丫机灵的很，她都这般护着你了，那你定不是坏人，至于是张三还是李四，不过名号尔尔，若有缘一同涉过前灾祸，定再讨要！”

她手里着串佛珠，面上似有些怀恋之相，然脚下皆是余温尚存的尸首，这般遥遥看着，衣轻尘只觉得异常讽刺，也很好奇沉生究竟会如何作为。

衣轻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觉一抹硕大的月之下，夜萝正坐在牌楼之上摇晃着双，而在牌楼下站着的，正是一袭鹅黄裙袍的断月。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沉生剑术当真卓绝，非但卓绝在招招凌厉的剑气，更卓绝在一招一式间舞剑的姿态都极雅观，搭着袍袖上翻飞的苏，竟有几分神祭祝祷之舞的意味。

断月黯然地垂了眸，苦笑着摇了摇，夜萝望见断月面上的神伤，对沉生的行为颇为不满，故而骂，“男人果真都不是甚好东西，阿姊，让我去杀了他吧，夜萝可以将他的全尸带给你，只要再加些防腐的药，你便能够日日......”

因着衣轻尘右半张脸缠满纱布，沉生还颇为贴心地挑了他左侧并肩，衣轻尘无奈地笑了笑，望向沉生，“公你都不问问我是谁吗？”

话音刚落，衣轻尘只觉得脚踝微微一痛，不得已低查看，发觉脚踝正趴着一只蛾，蛾的羽翅是白的，混在月光中当真难以觉察。

沉生闻言一愣，莫名地看向衣轻尘，越看越觉得那暴在纱布外的半张脸很是熟，可不待他与衣轻尘相认，夜萝已从天而降，衣轻尘与沉生往旁退开，二人原本站立的地方已被震了一个坑。

说哪儿好看，脸？手？还是材？”

下衣轻尘已晓得了断月无声无息下毒的手段，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又往后疾退了十数步，避开了从她袖中飞的蛾，方才警惕地望着断月，“我又为何要答应你？”

夜萝全程只盯着沉生攻，全然不去衣轻尘会甚幺蛾，攻势之猛令沉生也颇吃惊，明明当年还在赵氏老宅之时，夜萝只是个打架不懂章法的怪，空有蛮力而已，下她竟已能预测沉生下一步的举动，令沉生有些猝不及防，几番纠缠下来，难辨下，二人皆是受了些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