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在某一年冬天，自己耗费数月研制的药方被人盗走，丢了后厨的柴灶之中，自己疯了似的将手伸火中，生生去了一大块，却仍是没能保全这些药方。自己抱着残页哭昏了过去，周遭的弟们却只是冷旁观，议论纷纷......

为纵数量如此之多的蛾，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心。诚如沉生所言，她不是一个能杀人的人，纵使着自己下了狠手，时至今日，这颗心仍无法麻木，面前现尸，她下意识的反应还是“该如何去救”。

这样的她，每一天都活在良心的谴责和痛苦的折磨中。

在这样的环境里，只有天韵师父和夜萝选择义无反顾地相信她。可是她们只有两个人，相信言的却有成百上千人，当少数人开始反抗多数人时，这分少数人便会成为公敌。

咎由自取......咎由自取......咎由......自取......

断月朝夜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看，微笑着摇了摇，跪坐在沉生侧，抬手挥去了停留在他上的蛾。

断月仰起，长长地叹了气。她明白，如果当初自己态度再一些，在言现之初便去反抗，也不会造成今日的后果，可是，归到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吗？就因为她位份坐得了些，就因为她脾气好了些，就合该被人着欺负吗？

林间聚集的蛾愈来愈多，夜萝注意到这一，连与如英手都顾不上了，当即呼唤着断月，“阿姊，你快住手，让虫母停下，你会控制不住的！你会垮掉的！”

有人想要将她死。

不然早该杀了我，也不会留到现在。

因为嘴里被蛾钻过的缘故，连都了，他尝试着开，却只能说几个糊破碎的字符，“没......有......不......然......早......杀......我......”

夜萝从来都是个乖孩，她最初本就不懂什么是反抗，只是哭着跑回去找自己，告诉自己今天又受了什么委屈，自己也只会着她的脑袋说，“忍一忍，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其实也有过恨意和委屈，在灵山时，她分明什么都没有，污蔑的言便突然传开来，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敌人，她舍不得对昔日同窗用刑，只偶尔辩解两句，他们便说是自己理亏。自己若什么都不，言便又会被坐实，好似无论她如何挣扎，一切都已经无法恢复如初了。

夜萝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反抗了呢？

夜萝在宗门中无论什么都会被嘲讽、被针对，哪怕只是去后厨买两个馒，都会有人去抢，并且嘲笑她说，“喂，听说你阿姊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背后不净啊？”

方才明明只要再持片刻，自己就已经咽气了。

一方面，她无法舍弃夜萝，所以只能替髓教事，一方面，她无家可归，负骂名，纵使想要回，也已经没有归宿了。

这个“由”，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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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生的肤上到都是可怕的血，虽只有针大小，很快便会愈合，可那些注内的毒素却不是闹着玩的。断月抬手抚了抚沉生的发，毒素的量分明足以麻痹一个成年男，可沉生却仍是挣扎着，用指尖够着断月的衣袖，微弱地碰了碰，似乎想勾，却本勾不住。

彻底陷昏迷前，她听到有人说，“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