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说话声稍显沉稳，夹带着一丝笑意，只能是那弹琴织梦的貘了，“你下次送客时能否客气些？还有，待我的琴好些，你刚拨的那下当真伤弦......”

说罢，不多言，将手搭在了古琴上，轻轻撩动一琴弦，曲的韵律便被打了。周遭的黑暗扭曲着，脚下的支撑也凭空消失了，躯下坠之际，衣轻尘似隐约听见了四个人的说话声。

“‘不可于长夜独行，不可携枯骨游离，不可割己喂鹰，不可归故里长情’。”

沈老板将信将疑，不追问，只丢给衣轻尘一袋银钱，指了指门的蝎酒，“一会儿有客人上门取酒，你在屋中不大方便，去外逛逛，顺带买些饭回来吧。”

恰逢沈老板端着酒壶路过，听见屋内动静，顺手推开房门，便瞧见衣轻尘坐在榻上傻笑的模样，面不解，“你小梦了？”衣轻尘咳了一声，半澄清半掩饰，“梦见了几位神明在讨论如何救一位凡人的命。

等他买到饭时，日已彻底沉了山中，天幕缀着星，一明月自沈老板所在的“百无医”楼上升起，衣轻尘乘月而归，恍然想起梦中真真的提，“不可于长夜独行。”扭看了看边的路人，觉着下畔人数众多，应算不得独行，便心安理得地哼起了五音不全的小曲。

......他？

是谁？

第二说话声是真真的，她淡淡地叹了气，解释，“并非我不愿直言，而是有些话说的透了，命数便会于冥冥中悄然改写，届时走向皆不在你我掌控之中，岂不更加为难？”

一声音温清朗，他似在渭城的风雨中听过，“真真，你说的未免晦涩了些，他可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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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离“百无医”楼稍近了些，视野尽，一个披着黑狐裘的华袍男携下人从楼内走，他面上覆着一张古怪的面，手中着把折扇，回与沈老板低语了几句，便“哗”一声打开扇面，摇晃着折扇离开了。

然衣轻尘作为一介外人，并不打算究沈老板的私事，领了银钱便门去了。

“届时若我当真失了计策，便是去求一求那人也无妨......听闻他近年来收了位学生，与衣白雪倒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应是很乐意手这件事的......”

“神明从来法力无边，诛杀妖皆不在话下，偏偏对上人时，反倒会束手束脚的，当真有些好笑。”

衣轻尘从床榻上悠悠转醒，窗外的街市依旧人声鼎沸，黄昏的照屋内，映在衣轻尘的脸上，他盘而坐，恍惚了片刻，将梦中境遇梳理了一遍又一遍，越发不晓得究竟方才是梦，还是下是梦。

真真闻言叹了一声，“能不能成我不知晓，不过就连太殿下都懂得牵挂人了......顽石上既已开了这树桃，想来天河之逆，四季回错都将近了，改写他的命数也不是全无可能......”

日落西山，华灯初上，整座灵山都笼在黄的烛光之中，衣轻尘并不如何熟悉灵山镇集的布局，胡瞎逛起来，偶尔看到些稀奇古怪的药材会逮住摊主问问效用，听见有人叫价砍价也会忍不住驻足观望，一来二去耽误了不少时辰。

衣轻尘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觉得沈老板是个很自来熟的人，竟能随便使唤才见面不久的自己，还舍得给自己这般多银钱，想来此人多半也不如何看重钱财。不过最让衣轻尘在意的还是那个上门取酒的客人，竟是连自己呆在屋中都不应允，想来牌面应是很大了。

而最后一声音，衣轻尘最是熟悉不过，那是厌喜的声音，“如此，当真能够瞒天过海？”

他将真真的叮嘱在心中过了一遍，越想越是糊涂，越想越是荒唐，最后竟兀自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