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池赶到时，那贼人已被衣轻尘用匕首到了墙角，然警惕如沉池还是默默地在袖袍中打开了一瓶迷药，方才又靠近了些。

衣轻尘嘟嘟囔囔许久，心中无比挣扎，终是不愿欺瞒沉池，如实，“其实我......记忆还未尽数恢复......”沉池眸中的华光黯淡了些，却也不见其面上究竟有多失落，只伸手了衣轻尘的脑袋，“莫多想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思及此，看向沉池的目光也不自觉柔了很多，“方才那话你听我说完，洛清司若是还活着，便还有无数未来，他许能功成回到朝廷领赏，继续开着他的天下棋楼，与妻女幸福一生，并将洛氏棋艺发扬光大，届时书中便会书尽他的威风，百年之后，千古芳。”

衣轻尘有些莫名，抬首想要问询情况，却瞥见沉池微蹙的眉羽，衣轻尘便也意识到了甚不对劲，当即竖起耳朵观察起下的境。

能实现自己的夙愿，拖累了边的人，最终一无所有，还被世人作为茶余饭后的笑柄谈论，纵使他再如何淡然，面对如此落差，说一都不失落是绝不可能的。

衣轻尘自然晓得他意指何人，脸当即红了大半，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接话，沉池仍在静静地望着他，似在等一个回答。

是啊，这些，他怎么就给忘了呢......

沉池在铁门前驻足，迟迟未有动作，衣轻尘以为沉池是因抱着自己无法腾手来叩门，转念一想，屋中无人，又何须叩门呢？便要翻落地，携沉池于另一侧翻墙屋。不想衣轻尘方一动作，沉池便沉声，“别动。”

沉池闻言，只静静地盯着衣轻尘，乌云团月，月华铺洒而下，落沉池不见底的眸中，泛着盈盈的金白，衣轻尘觉得他似想要说些什么，然畔轻启数次，却都被后者给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留得一句，“我已无意宗主，只想在我还能走动的岁月里，舍命护住我想留在畔的人......”

衣轻尘了，在前边领着沉池，一路往店铺赶。原本衣轻尘还能与沉池说些闲话解解闷，只因被沉池如此一闹，竟再无法静下心来，满怀满心都定格着沉池那被月华勾勒的谪仙面容，越想越慌，越慌越想，最后竟是忘了拐弯，直直撞上了墙。

想罢，衣轻尘只轻笑一声，翻落地，在沉池尚未回神之际，已朝那贼人冲了过去。

二人来到柳青的铺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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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便也是面前这人，分明已受数重创，却仍将自己抱在怀中，忘却昼夜与疲累，一路从灵山奔赴渭城，叩开这座铁门，与柳师父说情，又匆匆为自己剖魂施术，却终归未能等到自己醒来的那一刻，便匆匆回了灵山。

不多时，便闻另一侧院墙那果真传来有人翻墙的动静，衣轻尘一个机灵，心中百味杂陈，想来他与柳师父都曾是一届盗首，那时可只有他们偷别人的份，如今却也沦落到了被贼光顾的境地，果真是老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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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江陵变故

衣轻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自己明明是死了的，只是他真的舍不得沉池为自己如此伤神，他害怕沉池会疯，会哭，会痛，哪怕三魂七魄已散了大半，却仍执念于残躯不愿离去，想要声宽他，“你大不必如此的，我没什么本事，是个贼，还是个男人。可你这般好，日后定能遇上胜我千百倍的......”

衣轻尘从沉池怀中悠悠转醒，目便是柳青店铺的铁大门与长串风铃，夜风得风铃叮铃作响，衣轻尘越听越是耳熟，越听越是觉得这个怀抱分外熟悉，转瞬之间，脑海中走灯过。

“他确是死了，一切无力悔改，可你不同，你还能呼，能动，你有改写世人评判的能力，若你愿意，灵山又有谁能抢的了你宗主的位置？”

只是残魂无言，缘断，思念无法传达，沉池终是剖了自己的魂，地将衣轻尘给留在了这个尘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