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石上的少年果真哼了一段小曲，曲调经由少年好听的嗓音哼，果真带着一隐世清贫，婉转情的意味，衣轻尘听罢，心中震撼非常，他是认得这首曲的。

衣轻尘约莫能够猜，应是真真想要改写自己的命数，却被冥冥中的力量所阻拦，故而此番待才会如此草率。

隔着茫茫雨，衣轻尘只隐约瞧见了真真幽紫的眸与浅的薄，她的形散开在雨之中，化作片片，随风而去，只留下句，“魍魉之辈，人心惑之，此赴江陵，切记，不可......”

他较如今的衣轻尘眉间要少了丝看破生死的淡然，举手投足都显得那般恬淡、无忧，衣轻尘只听了一声，便抬手捂住了耳朵，然铮铮音穿透耳，直脑内，惹得衣轻尘分外暴躁，十分想冲上前去将那个装模作样的自己一脚从石上踹下。

开两个隐约是“轻信”二字，后二字呢？“夕颜”？“昔颜”？亦或是“溪田”？

沉池闻言意会地轻笑了声，“有？雪？”少年当即红了脸，从石上下，与沉池肩而过，遁了院中。徒留沉池一人立在原，苦笑着摇了摇，而后抬望向一旁一直静站着的衣轻尘，衣轻尘晓得沉池是在看自己，犹豫片刻，还是问了，“所以最后那个曲......我......”

衣轻尘心中一阵哀嚎，十年前的自己是怎到如此毫无自觉的？为何要去残害沉池的耳朵？能把仙鹤来？什么白日梦呢？

凭自指间划过，“你将白骨带离了他本该在的地方......”

衣轻尘似二丈和尚摸不着脑，兀自思索片刻，却毫无思路，恰逢此时雨停歇，院墙内传来了一段喑哑的笛声，非常难听。衣轻尘当即便猜到了奏之人的份，循声去看，果真看见院门前的霜降丛中，伫立的石之上，正站着个白衣少年。

衣轻尘闻言愕然，原来十年前的自己竟是这般不要脸吗？可不待他回答，后便已传来一清冷的男声，“再下一作便可叫作《青庐药香》？”少年用笛敲了敲掌心，颇为认可地了，“不错，是个好提议。不过恰我先前便将后一首的名字想好了，我觉着我想的不错，你想的这也不错......便再作两首吧。”

阅读渭城雪

沉池黯然地垂着眸，低声答，“你确谱好了，在我生辰那日并着雪莲一送了过来......只是当时我正在气上，未有多加珍惜......抱歉......”

仿佛去往灵山将之带回不过只是大梦一场，梦回醒来，自己仍在渭城似个混混般无忧无虑地活着，只要自己再这般躺上一会，屋外便会传来柳师父促的骂声。

衣轻尘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下一瞬间，光便自窗外中，晃得衣轻尘有些怔愣，他竟是醒了，且沉池下也并不在侧，衣轻尘伸手摸了摸昨夜沉池躺着的地方，连余温都没有留下。

不可？衣轻尘只能看见真真比了个型，多余的声响却再听不见。

恰此时石上的少年一曲哼罢，得意地问沉池，“如何？”沉池，“很好听，所以叫什么？”少年便绽开了一个似被夸赞的孩童般的笑意，挠，“其实我原本是打算将它叫作《有雪》的......不过你取的那名字也很好听，我便为你那首再作个曲如何？”

幸而在衣轻尘还未将冲动化作现实之前，笛声便很识相地停了，石上的少年转了转手中的长笛，望着衣轻尘的方向得意洋洋，“这可是我新谱的曲，就叫《竹澜千丈》如何？正是上次的《霜降峰》的续作，我觉着还好听的，若是那些个转音再熟悉些的话，许能将隔青灵峰的仙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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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中，衣轻尘似听见真真浅浅的叹息声，“我说的已够多了，此后再行相助，命恐不会由我轻易言说......”纷纷雨中，真真朝着衣轻尘缓缓转，却有愈来愈多的雨簌簌。

衣轻尘这才意识到真真先前话中所指的“枯骨”便是为活死人的沉池，只是纵然知晓，却再无退路。纵使知晓，他也会将沉池从那暗无天日的地中解救来。

只是她想要说的究竟是什么？似乎是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