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瞬完全前漆黑，之后生生被疼痛唤醒，冷汗混着鲜血打大片衣衫。

他息着问：“你为什么还没死？”

让雪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让雪天侧耳以听。

让雪天大发慈悲，笑：“我的贪狼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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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的剑破虚空，即便以七杀全盛，亦不可能毫无无损接下，伤他至此。

他悠然吐字句的时候，舒遥险些连寒声寂影都握不住。

那他三百年来兜兜转转为的是什么？

“没有，倒是有一句想对你说的。”

他重重落台阶，所剩无几的息滞涩在那人如山如岳的厚重威压下，竟无法运转护，数不清一路上跌断几骨，又剩下几完好的。

舒遥护住心肺最要，任凭手被台阶刮得血模糊，可窥森森白骨。

舒遥不畏死。

然而在这样灰暗的绝望之下，却依然如琉璃盏中乘的鸩酒，苦涩致命，另却有凄然艳之，拉拽住他人心神。

黑气如乌云一拥而上，朝悄无声息消失于其中。

不用他喊，舒遥也知那人是谁。

让雪天像是读他的心声，笑：“当然是为旁人一场嫁衣。”

舒遥颓然跪倒在地，散长发如乌黑海藻般盖了满，衣衫不整，其上尘土斑斑。从抿角，再到角，无一不是哀戚彻骨，却还要作无事。

刺激。

那一剑让舒遥息溃散，经脉遭到重创。

让雪天也不着恼，顺着他话：“好，那险些杀了我的贪狼使有什么话想问我？”

他无息护，下台阶更是几乎断了全的骨，没几完好。

舒遥被鲜血糊住视线，只听到靴踩着地面的声音，是让雪天来到他前。

“你这三百年为的是什么？”

断裂的骨戳破肌肤，肆在血中搅动。

下台阶可比他一路杀上来快多了。

但不甘心死得不明不白，死到临旁人的一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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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次情况实在太糟。

他和让雪天换一剑时，本来警惕不足，已是弩之末，如何能和让雪天十成一击相较？

舒遥试着以寒声寂影晃晃悠悠站起来，刚一站直，便膝盖一，疼得再度跪倒在地。

事实确实如此。

他不是耐不得疼的人，多少生死险地，都是捱着过来的。

“你丫的。”舒遥低低骂一句，努力抬起，“你给我记着，是杀了你的贪狼，狗你的贪狼。”

他走得很慢，像是分毫不担心走完这几百几千阶台阶，舒遥能打收拾一番，重振旗鼓从来过。

又是一片冰天雪地，舒遥形随着轰然破碎的正殿大门一同倒飞去。

让雪天拾阶而下。

连简简单单吐一个字，都要用尽全力气，莫大努力，带着心肝脾肺随骨一起颤。

就是有疼，还有丢脸。

七杀退至一边，恭敬：“尊上。”

人活着一回不容易，凭什么死前还要被让雪天恶心一把？

“比如说为我，躲过卫珩的日月照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