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絮絮叨叨，说他如何将碗放在那个女人手指刚刚好碰不到的地方，然后看着她抠着地面想把手伸长，直到剥下自己的指甲，在地面上留下几血痕。

应该是喝醉了，他想，不是喝醉了，怎么会这么背对着一个习武之人呢。

他是要死了的，死了也不能放过不得安生，还要这样一遍遍讲给以后关在这里的人听，那些杂狗还要笑他，他似乎已经能听见那声音了。

你们知那个谁吗，就是他，他那个蠢货，那个漂亮的废，他跪在武当山上等死，足足跪了好些日。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死，他们觉得他逃走的时候可能会死，他下狱的时候可能会死，他跪在山上的时候可能会死，可是他就是不死，骨得很，撑着那最后一气，让所有人看他的笑话。

你不知，他好玩得很，那个时候我们…

蔡居诚猛然睁开睛。

他剧烈地气，鼻尖萦绕着一阵蜡油的味，“开！！”他心脏揪，嘶吼着挥拳击向虚空中的那几幻影，“开！”他徒劳地往后靠，试图击败环绕着他的空气，“你们不得好死！”

他没有其他更有效的反抗方法了，在香阁这么些日里，他竟然连骂人都没学会。

他看不清前的情景，一切都是黑的一片，这里太了，但他不想死。他觉得脸颊上有些，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他胡地抹掉那些渍，然后地将自己贴在墙上。

他不想死，他想到那些断肢被拖在地板上，手指蜷缩的模样，他想到那个女人拼了命去够那碗的模样，他听见那些人哈哈大笑，下铜钱赌别人什么时候咽气，多则七日，短则三日。只有得了福佑的人才能在这里活到痛快的一刀，他们不想让你就这么咽气，也没人在意你能给人这般取乐多久。

为什么还要活着，蔡居诚的手颤抖了起来，我情愿自己死，也不给你们这个羞辱我的机会。

他觉得自己想得再对不过，武当又如何，师门又如何，没人会知他受了什么罪，他为何要撑下去。

在他们里他要为所有死了的武当弟负责，他知他也的确应该负责。刺杀是急血攻心，他没有想到后果。他自诩不杀无辜之人，无辜之人却为他而死。他若是畏罪自裁，还会有更多的无辜之人为他而死。

他本以为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若是武当死光了他照样能逍遥。但现在他发现并非如此，他见到那些弟上他曾经递过去的鹤舞佩，有些人他甚至能叫他们的名字，还有些人光顾香阁的时候斥重金买了他的手帕。

他看见那些人将他拦在后，“师兄虽然有错，但毕竟仍是师兄，”那个人说，“一饭之恩必偿，滴之恩必报，何况师兄曾教导我们多年，而今绝不能让师兄…”

蔡居诚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前黑暗里有一颗颅了下来，撞在地上，堪堪停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