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孙朝忠，完完整整地站在他面前。

方孟韦疾步走过去，来不及在心中谢过各方神佛和方家祖宗便被守卫推开，告诉他只能坐在桌另一边。他坐下，目光却一刻也未从孙朝忠上移开，现在更近一些看着对方，却又难掩阵阵心痛。孙朝忠穿着灰扑扑的囚服，看起来倒是神态自若，只是走过来的时候动作中带着难掩的僵，就好像某些关节骨骼并不方便活动。

脸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的，清晨的日光一照，更显得苍白憔悴。你还好吗？

想也未想就的是这一句。

第13章

你还好吗？

方孟韦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此刻看着孙朝忠灰败面却似乎倏忽间语，只看着对方此刻直腰杆坐在凳上，眯着望着他。

他知这表情，那看似跟牢对方其实却生生拉一丈距离的冰冷神。还好。

孙朝忠回答。不知为何这略带沙哑的回答好像突然浇熄了方孟韦最早的某情绪。朝忠……

方孟韦半个都向前倾，几乎要趴在那张木桌上了。你为什么不说十号夜里和我一起？

他未等到孙朝忠回话，他接着又问。你说和他们再无关系是不是真的？

孙朝忠望着他，仍是那一副冷淡表情，我跟你说的话，自然都是算了数的。

我知不是你。只是他们怎么会……方孟韦回看了看站在房间一角的守卫。那守卫是早打好了招呼的，此刻并不太涉他们的谈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十号夜里和我在酒店？你要是在为我的名声担心的话……

孟韦。孙朝忠喊他，这两个字似是从压低了的嗓里被挤压来。他嘴有几涸裂，于是下意识地去。

方孟韦刹住话，屏息望着孙朝忠。这次是我自己惹祸上。

方孟韦皱眉，微微张开嘴想嘴，却并没有声。只是耽误了你的行程。

孙朝忠讲，神漠漠，语气平淡生分得仿佛又回到了那么多年前北平的警察局。

什么行——话未，方孟韦猛然记起了那一张已经过期的船票，还有那一封他写给孙朝忠的长信。那封说尽了狠绝话语，要同他扬镳分的信，那份待他搬去，将钥匙留给李婶的长信。这几日为孙朝忠的事情打理多方关系，日夜担惊受怕之下，方孟韦早将这事忘到脑后。

但此刻，他意识到，在这个再欠妥不过的时机，有人将那封信拿给孙朝忠看过了。朝忠……

孙朝忠此刻仍然坐得端正，低瞅着桌面纹。既然决定要走，也无谓再可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