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睛，利落的手，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男装四娘，人人都戏称他四郎，四娘笑眯眯地看着他跑来跑去，好像要把错失的十年时间都看回来。

但是长安城少了一个坑蒙拐骗的商贩，大理寺少了一个断案如神的西域郎君，李郅边少了一个贪嘴贪财的长发少年。

但繁华的天朝上国不会因为少了谁就停止运作，罪案依旧隔三差五地发生，大理寺依旧每天都忙得脚不着地，一年，两年，三年，官差们升上去一批，牺牲掉一批，退休了一批，又来了一批，唯有李郅这个大理寺寺正依旧稳坐此地，他虽不懂太多权谋，但只要他不想离开这里，也没有谁有能耐把他搞走。

李寺正很严肃，尤其办案的时候，任何人稍有嬉笑脸就会被他皱着眉瞪得脊背生寒；李寺正又很贪财，有人发现他在大理寺的偏室里放了一个大柜，里面装满了破获案件后的赏赐跟他的俸禄，他每晚都在数那堆财帛，一边数一边笑，笑着笑着却又哭了起来，撞鬼似的好生吓人。

三炮跟双叶年年岁岁地陪着他，只有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李寺正的神才会稍微缓和一些，但他不好，常常都要双叶给他药。

双叶这个仵作能给他什么药啊，不过都是些让动死得好受一些的力的麻醉止痛方罢了。

新来大理寺的官差都在议论，李寺正大概是喝得那些麻醉药多了，才总是绷着一张脸，好像本不会笑一样。

他再也没去过凡舍，旁人以为他是要和公孙四娘这个收山的贼匪划清界线，但他却又在各政策上尽可能地给凡舍方便。

他只是不能去那里。因为实在太痛了。

第96章

“老大，这是上个月结案的卷宗，你再看一，没问题我就让兄弟们库存档了。”“好，放这儿吧，一个时辰后过来取。”

“……老大，其实不急的，明天再看也行。”这三年来三炮已经长了很多，工作有条有理，着实让李郅减轻了很多工作，“今天上元呢，你不上街去逛逛吗？”

“今天上元节了啊？”李郅这才留意到今天的宵禁锣鼓迟迟未响，他抬看看三炮，发现他穿的是新衣服，发也整理得十分妥帖，不禁笑，“我知你约了紫苏，去吧，明天再理这些卷宗。”

“诶！老大你不一起去吗？”三炮指了指外，已经有人不禁寂寞，开始起细碎的烟了，“一年一次的机会啊！”

“……我不去了，你们玩开心儿。”

李郅摇摇，三炮也知他怕睹思人犯痛，叮嘱他两句记得要吃饭就天喜地地去赴约了。

上元节啊……又过了一年了。

李郅看完那些卷宗，了脖，把大理寺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次，才关好门回家。

这些年来，除了外查案，他的生活基本上都大理寺和家的两一线。他也不想如此居简，可是这个长安城到都是萨多罗的记忆，街卖艺的杂耍郎，街边卖小吃的摊贩，街尾说书的戏台，甚至一树桃，一堵墙，都让他觉得萨随时会探来笑眯眯地喊“李少卿”。

但结果都是人没有等到，只有浑刺痛让他知自己炼狱般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