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让整个妖界震动的收藏室现在前。齐墨轻车熟路地在过人的珍宝架中穿梭，嘴中喃喃，“一次天劫需要九个，加上白澜正好三十六个，倒也正好……”说着打开了个编号为一的宝瓶，轻柔却寒的笑容，“有始有终，第一个还是从你开始好了。”

瓶里是一株品相极好的幻生草，当它离开瓶刻着的法阵后，居然舒展开叶片，左右转动后发刺耳的尖叫，“齐墨！你疯了吗，我是被碧霞元君亲自化的仙草，若我陨，仙君绝不会放过你！”

齐墨嗤笑，“不过是棵草罢了，碧霞仙化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想不起你的。再说你这么聒噪，不如早闭嘴，还世间清净！”齐墨手上用力，居然活生生地摘去幻生草的八叶片，那仙草直接尖叫着痛了过去，齐墨小心收好了叶片，直接抹去幻生草的神志，把它重新回一号宝瓶。

“下一个是谁来着呢？”齐墨皱着眉思索，继续在密室里寻找起来。

*

我把白澜直接带回了自己的居，也许是我大惊小怪了，但是他那么害怕，而我又答应了他，自然要言而有信。白澜失血过多，连嘴都惨白裂，像是被数九寒冬的酷寒冷风皱的白桦树。我脑袋一转，猛然间想起齐墨前不久赐下的金疮止血散，哈哈也不用费心去找信得过的医官了，齐墨又不会未卜先知，这个药肯定没问题。

我给白澜换好了药，他得彻底，完全没有醒过，我也不想挪动他，到了晚上还是睡我的床。我这里没有客房，好在床是够大的，多个白澜绰绰有余。我把他放在床里面，小心关好了门窗，很快我也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过得太纷了，我少有的开始梦。那觉极为玄妙，我一时知自己是在梦中，一时又心有所，仿佛亲经历这梦中的一切。我看见一座的白塔，塔站立着的好像是真正的神仙——他低垂着，俯瞰着芸芸众生，面上无悲无喜，只有永恒的沉静。轻风拂过，他仿佛由光芒织就的白衣飘飘，后扎起的白发也随风飘飞，只有发尾火红，仿佛一捧心火动，长明不熄。

塔下摆开长长的车架，年迈的帝王声音嘶哑低微，所有人都被屏退在十米开外，无人听见他在生命最后的忏悔，“国师，你还是不愿意见朕最后一面么……朕后悔了，朕真的好后悔啊……”他老泪纵横，语带不甘，“我贵为人间的帝王，却碍于世俗礼法人言可畏，无法与心的人相守，我不负天下，却是天下负了我！”

塔上的神仙无动于衷，这一刻衰老失落的皇帝再不是万人之上的帝王，不过是个耿耿于怀苦求无果的可怜人，声音越发的低落，“如果有来世，我们还会再见吗……来世我不要人了，人的一辈，又短又苦，没有几日的愉，全是苦痛挣扎……我还不如去山林里个兽王，把你叼回窝里，整座山就我们俩过日，谁敢说什么我就揍他……你说……好吗……”

皇帝的声音逐渐微弱下去，不多时连心也不再起伏，白塔下只有长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我却清清楚楚看见那仙人长而密的白睫微微颤动，声音轻得完全消散在了风中，他说，“好啊。”

第8章

第二天我醒来时一阵恍惚，像是在海中几乎要窒息时浮上来看见光，油然而生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梦中的觉压抑沉闷，还有宿命般的悲伤。这觉太复杂了，实在不适合好吃懒没心没肺的我，于是我很快就不想了。我的狐生从来不思考三个时辰以后的事情。

天还早，我快乐地睡了一会儿回笼觉，迷迷糊糊间觉的，低一看，是白澜的长睫。不知什么时候他跨越了大半个床睡到我边，明明已经醒了，却没有声，盯着我的锁骨不知在想什么。

我轻轻打了一下他，“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伤再开裂我不你了！”

谁知这么轻的一下，这厮睛居然就红了，中迅速的浮起雾，盈盈滴地看着我。这谁得住啊，我好无奈，忍不住扶额，“大哥，你演技也太好了吧，这么轻都要哭的吗？”

他非常不领情，张就我，“你是不是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