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的程，本半个脑都有烧糊涂的梁生自己一个人都里里外外夹在一堆科室里走了个遍。

“……”

其实说实话，他并不是一个真的胆小到轻易贪生怕死的人。

因为只要想到还有那么一个压没长大的小家伙还在家里等着他，他就觉得打心里地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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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真的亲自直面了这场曾一度让半个中国掀起大风浪的可怕传染病，更有可能已经于疾病最严重的中央。

而比较巧的是，这会儿他的钱包袋里还揣着上次去北京旅游时和小梁声的合影，可在这个关，手心地全是恐怖汗珠的梁生却也一不敢掏来看。

“哥！哥！你快看！那个楼好大！还，我们拍一个吧带回家给林和林侗看吧！”

医生由于是瞿朝介绍的，所以各方面效率肯定是很快的，加上本人是呼科的专家，因此各方面比较方便。

因为这场梦和这个内心最恐惧的问题。

但他此刻却觉得，自己正在等待的就是一份悬在他脑袋上的砍刀，是一份决定他命运的死亡通知书。

那段在北京时快活无比的记忆此刻仿佛还历历在目这。

肺有小块的滴状淤积，需要等主任医师亲自看过他的片，才好一步断定他目前到底是发烧还是其他特殊原因。

——事实上，他已经有怕了。

可他才一说自己的情形，那一贯不怎么生气的瞿朝语气就了，更甚至下一句，他就立刻急匆匆地把一个电话号码丢过来斥责，

赶上自己人在外地的梁生一时间也没法，他没敢先惊动家里和小梁声，而是先压下恐惧一个电话打到北京，自己目前比较信得过的人那里。

于是乎再等半小时后拿到结果，在外急症室里等候着梁生穿在加绒背心里保的衣都有被汗浸透了。

可是如果是放在从前，他觉得自己一定能撑着，但现在，他却觉得偏偏自己怕了。

“诶？哪儿呢？哪儿呢？你快指给我看看！”

这段时间偶有和梁生发邮件联系，但是基本也是一本正经地聊得彼此工作经营上的事。

可非典，非典，这是要让人命的病……如果此刻的他真的得了这要了人命的可怕瘟疫。

多日不见的瞿朝，手机那响起的声音倒还是那么平静缓和，在这时候反倒透一亲切。

于是与验血，拍片。

梁生一直以来都比较敬重对方，因此赶在这个节骨，已然半条命搭在有些结果上他也不敢再开玩笑，而是当时就拿着电话把这事给说了。

那两个在梦中才被迫让梁生想起来的词，惊醒了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灵魂最可怕的关于时代记忆的噩梦。 [page]

白血球4000，还勉维持在正常值中。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今天一大清早，梁生立刻就带上份证和医保卡，又上中山医院门诊来挂号了。

“诶，行行行，那个楼是吗……”

“哥！哥！那边有飞机！刚刚有飞机从上面飞过去了！后面还拖了好长的尾，哥你拍到了没有！！”

“……非，非典？”

“给我听着，现在，立刻就去医院检查，别拖！拿着这个电话，找这个大夫上检查清楚！你要还想好好回家见你弟弟，想好好打你的天下，千万别拖！立刻去医院！”

怕自家声声伤心，怕自家声声难受。

他和自己秘书江清泉年前就在首都为了一单买卖差公。

因为在真正生死面前，他压就担不起这样沉甸甸的责任。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又该怎么办呢？他的声声将来又该怎么办呢？

他忍不住一只手背略微地发着抖皱眉看着自己的报告，另一只手捂着嘴里过于急躁的呼。

平常惯于无法无天闯天下，想着搏命挣大钱，上辈还是冒着生死救下他人的孤胆英雄，他本不该这一次这么害怕那虚幻未知的死亡的。

怕他知自己不在了会哭，还怕将来没人能照顾他，这些来自于心最的恐惧，比挣不到钱，发不了财还让梁生害怕。

“梁生，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了？什么？你怎么了？”

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他的小刚刚一路给他开车送过来，现在去旁边小吃店先吃顿早，待会儿再上来给他带早饭。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赶在了这时候。

“你真是聪明惯了这回反倒糊涂了！这事为什么早一个礼拜前不说？你是真当自己是神仙转世，连自己的命都不重要了吗？”

一路上，没脱下罩，只解开过两次衣的他没有怎么敢和医生护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