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杳赖在床里舒展了一下脚，思及这往事不会给人带来痛苦，他想起师长脸上那恨不得连他一起揍的表情，一时还有想笑。

孩是真的安稳无恙，温杳这次小心多了，他护着小腹多躺了快一刻，而后才小心翼翼的撑着床板直起来。

外雨急寒气重，他怕自己着凉，于是又在惯穿的墨袍外面加上了燕崇的外衫。

松松垮垮的衣服几乎将他直接吞了去，他自己的衣服就不太合，燕崇的衣服更是大得夸张。

温杳肩窄腰瘦，两个手腕细弱单薄，浑上下唯有个还算适中，他自幼穿衣的时候就是这样，谷中给弟的服饰总是会大上一圈，他又不好意思去麻烦人家专门帮他改，所以也就慢慢习惯了自己挽袖拽袍角。

燕崇的外衫本是个短打，被他一穿居然直接盖过了腰，温杳对着镜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武人的衣衫利落简洁，没有零零碎碎的挂饰，面料也相对糙一些，他白日里披着的时候就有胡思想，下更是脸上发红。

信香这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去的，要想把痕迹留得重一些，肯定要带上汗味，燕崇临行前准备衣服那会就怕他嫌弃，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憋红了整张脸张得跟个快上轿的小姑娘一样，最后于时间迫，才不得不着趴在床边磕磕绊绊的跟他解释用意，希望他不要嫌弃。

“先生！你休息好了吗？我煮了饭，我能去吗？”

门外的动静让温杳指尖一顿，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站在镜前面傻愣愣的想着燕崇发呆。

外的雨势越来越大了，听上去像是已经夹了雪和冰粒，燕烨敲门的动静不轻不重，大概是又想叫他起来吃东西，又不舍得把他吵醒。

“……我醒了，你，你来吧。”

温杳一边答话一边低搓了搓脸，他不搓还好，一搓脸就更红，也亏得燕烨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没瞧什么不对。

燕烨应声推门内，他手里端了个像模像样的铜锅，锅下面还带着一个煨着炭火的小灶。

“先生，你看看合不合，不行的话，我再去伙房要。”

燕烨卸了甲衣和发冠，长发在脑袋后面松松垮垮的系了尾，额前还有那么几撮散下来的刘海。

他比燕崇小几岁，五官端正英俊，眉间没有燕崇那刀刻似的朗，这样一来倒像是个长安街的公哥。

他端了满满一锅东西，腾腾的菜肴冒着一颇为豪迈的香味，无论是关外还是关内，军营里的大锅饭都相差无几，行伍人在上并不将就，基本是只要能吃饱就行。

他知温杳有，燕崇临走前耳提面命的代过，伙房原本给温杳专门起灶饭，可燕烨在关外待得太久了，在他的认知里，男人都是他兄弟们那饭量，厨得正常饭菜简直就是猫。

所以他便风风火火的自己起灶动手，燕烨的煮饭这件事情还是有天赋的，苍云军清苦，前些年更是只能就着雪啃馍，他每每值休息都会往野地里跑，一开始的时候还会因为吃东西上吐下泻，后来就慢慢能拿野菜煮一锅鲜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