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罢了，大局上还是要以制衡平稳为重。

起势太的那一方势必会遭人忌讳，更何况他现在一人大权独揽，正是自在的时候，燕崇一来他这数年心血定要前功尽弃。

谢濯是正八经的聪明人，他连咳带的谢绝了燕崇的邀请，又在亲随的奋战下随手扒拉到一块木板爬上去渡了江。

恶人谷就此暂止攻势，锐在伴江村驻守不前，又半月后上路形势有变，燕崇带人秘密驰援，与叶宸成内外呼应撕破了恶人谷的合围，重新拿回了金镇的两据。

死局将破，穆玄英带人渡江同谢濯一叙，江湖人对是非善恶看得透彻，穆玄英阅历渐长，亦没有年少时那般刚正固执。

下局势犬牙错，若有一战必定惨烈之极，而谢濯带兵阵前，阵线拖得太长，难免有些后患，在上路受阻的情况下，他就算拿下南屏山武王城也定会损失惨重，到时很有可能被谷中其他势力主吞并。

谢濯想要的士气和名望已经拿到手了，谷中也有少谷主莫雨的传信到，浩气盟与恶人谷的两个继任者在某些事情上不谋而合，于是谢濯便照着上的意思同穆玄英达成了短期休战的协议。

他会带军回撤洛，燕崇那边也会放了金镇的恶人战俘，除此之外，浩气盟也将停下夺回霜戈堡的行动，转而退守澜沧城。

面上来看，这个协议对谢濯而言并不吃亏，恶人谷依旧会在三线压制住浩气盟，待到半年之后双方会在南屏江畔一战以便重新划分沙盘归属，只是到时是划来将对将还是全军压上就全由上主了。

燕崇再回落雁城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金一役告捷之后，他单枪匹的先行动回程。

他理应先去正气厅中跟谢渊述职报备，但他压没有那个心思，好在穆玄英提前帮他通了气，再加上他这一仗破了局，先前那些对他有所非议的人大多闭上了嘴。

安置温杳的院落在落雁城外围，燕崇鞍下就往院里跑，守卫言又止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言阻拦。

“阿杳！阿杳——”

推门的瞬间燕崇的手臂僵在了半空，满室尽是地坤的香气，不同于往日的清甜寡淡，温杳现在的味像是熟透的，甘甜得沁人心脾。

低哑断续的泣音隐藏在床幔之后，燕崇还嗅到了属于萧纵的气味，稀薄的酒香是刻意压制的结果，不似从前那么烈。

每往床边走一步就能将肢纠缠的廓看得更清楚，燕崇比自己想象的要冷静许多，他抬手撩开不透光的帘看去床里，温杳的确是偎在萧纵怀里低婉，但那并不是动情所致的陶醉。

孩已经快要五个月了，温杳腹间隆起了明显的廓，兴许是因为害怕伤到孩，所以温杳没有把亵衣的带系。

温杳消瘦了不少，脸侧的颧骨要比之前突兀一些，燕崇暗下眸抚上了他的角，替他抹去了狼藉的泪珠。

“燕……不……不要……”

温杳的嗓彻底哑了，微弱的气音带着一近乎绝望的哭腔，他颤着羽睫垂下了颈，失去焦距的睛压没能映燕崇的形。

“他在难受，他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