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力充沛，三天三夜不阖，仍能神采奕奕的去军营看练，他是很有效率的人，一个人能同时完成好几工作，可他依旧非常忙碌，常常十天半个月的住在营里，回家也是关在书房里，读山一样的公文，霍光看看他的案就发愁，有绝望的觉。大将军"休息"的方法是起看地图，又看到废寝忘，能一整夜站在原地基本不动，整个人都陷在里面，其他什么也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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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这完全陌生的大将军府，白日还好，有卫家三兄弟一起玩耍，到了晚上，新鲜劲儿过去了，听窗外秋雨连绵，小男孩忽然就很想家。

大将军原是边走边想事，心不在焉，看清是他似也微微一顿，因没料到他这么大反应，倒失笑了，着实好声抚了几句。他抚下安定军心是把好手，何况对付这么个小家伙？

事实上，来长安的几年，霍光倒有大半是住在大将军家，而那，恰恰是卫青与霍去病平生最忙的一段日。

但凡与兄长在一起时，大将军的语速都会比平时快一，两人常非常愉快的换着专业术语，打着各哑谜，只有他们自己明白。霍光曾尝试和卫家兄弟合作，把他们俩的对话一字不漏的抄下来，结果还是看不懂。

因为太忙，大将军很少有空过问家里几个孩，他在家里，总显得严肃而温和，话不多，用词简洁，语速恰到好，复杂的事情也能叙述得简练而清楚。他的措辞从不带上个人的情彩的修饰，他只需要事实，大汉不败的将军，霍光就没听他说过豪言壮语，大将军喜的话题，永远是一串串平实的数字，一场仗需要多少士兵、多少，每个士兵需要多少粮，每匹需要多少饲料，把这些粮草饲料送输到边关折合成每日多少车...诸如此类的，大将军有的是耐和毅力。

霍光的观察中，大将军并不象他表象上那么简单，当他真想知什么的时候，

霍光虽然认生又想保持警醒，奈何耳里听着大将军安安稳稳的声音，自然就沉了，只心思重的小男孩一边睡还一边分析，大将军这半夜跑来是什么？装鬼侦查敌情？？

离开家乡时，父亲亦曾教霍光好好学习何谓"大臣之"，霍光细细观察下来，发觉所谓大臣之，绝非他从前想像中那样，只拿那名满天下的大将军来说，真接到，其实就是个相当沉闷的人。

霍光是个懂事的小孩，心中虽有些莫名惶恐，还是乖乖上榻，把被一直拉到鼻下面，模模糊糊的睡下了。

这些枯燥无味的话题上，大将军居然也有个很好的倾谈对象，不知何故，兄长好像也对这些数字有莫名的好，他不但听得很细，还能不时打断大将军提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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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家既无门客，也少访客，来往的是极有限的几个人，多是随大将军浴血过的将领，即使是这些人，就大将军自己，似乎也更习惯在军营里见他们。唯一的常"客"，是霍光和他兄长。

毕竟是陌生地方，霍光择席睡得不熟，大概是第三晚，半夜三更，似梦似醒间，霍光忽觉房中多了一人，小男孩以为闹鬼了，直将起来，却还记得脸上要从容镇静，莫要示弱，再一细看，鬼是他那位大将军舅父。

这位直捣龙城的名将，私生活始终朴实宁静，好像胜利越多，他就越发谨慎，昔日他敢于在绝望中剑而起，可，当整个大汉都被他的一连串胜利冲昏脑时，这个人却独自退后一步，微微蹙眉，保持了审慎，保守得令人诟病。不独霍光，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理解这个男人？

霍光看得，兄长和大将军的关系非常好，可他们两个太忙，除了公务，这两人唯一的消遣，是一起对弈，也许那不是单纯的对弈，他们都需要一个真正足够悍的对手，在这人面前，测试自己战略战术中最大的风险和漏。

大将军的生活很简单，规律得近乎刻板。他上朝和去营里多是束甲偶尔朝服，好歹算个变化，回家替换的衣服可只得一件，能从年穿到年尾，穿破了就再同款同来一件。大将军不喝酒不赌钱也没功夫蹴踞骑打猎，就喜吃几粮，可也只讲究个饥饱，冷都不太顾得上，忙起来吃的是什么怕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