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霍光而言，真正看透此事背后的利害关系，反而是许多年后。他也曾有些诧异的反思，这些事也并不特别复杂，何以当年会不觉不察，后来霍光想通了，只因那个时候，他是有人可以依靠的。

"鹿"那日，家里来了个兄长的下，哆哆嗦嗦把事情说了一遍，是兄长向陛下请罪后，陛下震怒，命他三日内启程去朔方，兄长只待下把自己送去舅父家，再给他收拾东西，就独自去了南山。

那一晚霍光等到倦极而眠，却给雷声惊醒，他睁才发现已是半夜，外面下很大的雨，他睡前分明坐在房间里，醒来却在榻上，而兄长的书房竟然有灯火。霍光一喜，光着脚就跑了过去，果然兄长和舅父都在。

舅父嘿了一声，却又给兄长加了一碗汤，兄长喝了几，才看了他一，有些歉然的对舅父：＂要麻烦舅舅。＂

而这件事，正是他少年时代的结束。

，当晚再眠也毫无问题。

舅父见他来，却连招呼都没打，那一刻，舅父里，好像只能见到兄长一人。案上有下人送来的汤，还冒着气，舅父沉默片刻，亲手拿起一盏，递与兄长，仍用他平日不疾不徐的声音。

兄长去朔方后，霍光虽然仕，日也还寻常，依照兄长的话，也是旧时习惯，他还是不时回去看舅父，甚至比从前更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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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舅父就盯着兄长喝了许多碗汤，仿佛再没什么事比这更重要了...

若是他，他必不会用到兄长的手段，可那是因为，他不是霍去病。

"鹿"那件事，发生得很突兀。

有那么一日，霍光回去时，只见卫青没上朝，他在兄长住的院里，独自坐在那间地上铺着大堪舆图的地上睡着了。

＂去病没吃饭，舅舅给你留了羊汤。＂

竟然是这句，真奇妙...

这时候舅父刚睡醒，脸红，眉胡上都舒展着透惬意，他和自己说话，睛却瞧着中打算往渭河里推的兄长，转也不转，底满满的都是笑。

兄长没说什么，接过来就默默的低喝，看着那罐汤，霍光忽就觉得里发，这一罐汤，想必是舅父心情极好才自己烧的，原本兴兴的等兄长从猎回来一起喝，结果...

那些元狩五年的回忆并不愉快，所以霍光把它们都忘了，只有两件事让他印象特别刻。

霍光急了，想去找兄长，可来接他的校尉说得对，诺大的南山，哪里找得到？等他去了舅父府上，舅父也不在，不知是去找兄长？还是代兄长谢罪去了？

另一事，更简单。

舅父在漠北一战用过多少心血，恐怕也只有兄长明白。两人早上在院落里过过招，上午一同工作，午间小睡则成惯例。每逢舅父睡觉，骠骑府闭门谢客之余，阖府在兄长的严令下，大气都不敢，等舅父起了，兄长就兴兴的去嘲笑舅父白日睡觉。舅父也不生气，不慌不忙的和自己唠叨，说他在自己这个最睡的年纪时，哥哥常在边鬼叫，吵得他，恨不得直接把兄长扔渭河里去喂鱼，所以现在天塌下来也先睡一觉。

倒底，是舅父把兄长带回来了。霍光略安心，他是个务实的人，原本有许多话想问兄长舅父，麻烦虽大，总该好好商量一下，可有解决问题的方法？更兼，他那时到底年轻，觉得有舅父和兄长，任何事，总也该有个化解之，不能把这么宝贵的时间默默无语的傻坐着。

兄长亦勉一笑：＂没放盐。＂

兄长去朔方，临行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无论何时，你都要站在舅父一侧。＂

霍光自问，若他是兄长，当年可有更好的方法？

霍光愣了愣，这几年，他是看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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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多了这情形，霍光脸上淡定心下遗憾，他不能见人就分辩：你们中反目成仇的两个人，常常一起睡午觉呢！

舅父居然笑了一下：＂这也尝得。＂

舅父依旧只看着兄长一个人，神不动的答：＂有我在，什么事也没有。＂

室内灯火昏昏，两人已换了衣服，神态如常，只发还是的，似乎刚从大雨里回来不久。

他那兄长，却如无觉，喝了几，忽然眸一抬，诧异：＂这是舅舅的？＂

是以，霍光也始终没有答案。

可，屋里的气氛十分的凝重，让霍光开不了，他下意识觉得，那一刻，坐在那里的，不是他熟悉亲切的舅父和兄长，而是大将军卫青与骠骑将军霍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