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看着这些人上窜下，他不谙军事，也没资格说什么，可，河西一战，匈阐于因浑邪、休屠惨败而治其罪，到两王降汉，这结果难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别多想，睡一觉，明天什么事也没有。＂

汉家对军功所酬最重，陛下有意再战，下面不知就有多少人谋战，不得志的将军还在其次，未央中需得母家军功支持的女人孩，才是真正的急切。

他完全是哄小孩的吻，霍光听得脸一红，可这声气真让人特别放心，说也奇怪，有舅父坐在这里，就像回到了长安家里，各烦心事都简单了，又象边有了座大山，得了这个依靠，天塌下来也能安心，霍光便如小时一样，觉渐沉就睡着了。

龙城以来，大汉长胜，谁不想学卫霍？或者应该说，谁都以为，只要有机会，只要能战，自己就必是下一个卫霍，封狼居胥博万侯！

换了那两个人，必定为一国谋，而不为一氏谋。

病中骤见亲长，霍光先怕自己的病气过给舅父，又不知兄长在何，为何来得只有舅父？兼又为自己各思烦心，咙哽噎，竟说不话来。

朝局如此，霍光觉得，就舅父兄长个人而言，其实还是留在朔方，置事外比较好。以他们的地位，最忌成为天前的第一人，过份引人注目。是以，虽有人说，边关已无战事，陛下却把两位大司闲置在朔方，这是冷落厌弃。霍光却一直觉得，这，或许才是陛下的保全之。

有些事兄长舅父都不提，外人也不知，而霍光心里清楚，兄长前几年生过一场大病，且一病几殆，为这个缘故，那年舅父才匆匆去了朔方，万幸无恙。兄长那场病的病，一半是三下河西那年留下的，而张大行亦是在此染沉疴，河西这地方不吉利，自己会不会也？

霍光昏沉中辨不清人声，然用这称呼叫他的人，当世只有两个，他还自己梦，勉睁，不想，真是卫青来了。

于是，忽然又有不少人摘指，大将军近年越发谨慎已不宜再战，又质疑骠骑，细细的掰说那河西之战，是骠骑自己才带了多少人，斩虏之数缺如此惊人，怕是夸大其词，徒有虚名，否则，他这些年在边关何以毫无作为？

他这复杂心绪，把卫青看乐了，心这孩平日稳重，到底也还年轻，他也不加劝解释，只极简单的。

这答案，他很清楚。

理容易明白，

那一晚，年轻又心的霍光发着烧，满嘴分不清是汤药还是沙的苦味，胡思想的听着帐外风声呼啸如万奔腾，想着明日又是遮天蔽日的风沙，愁啊愁......他那忽然年轻了的舅父好心陪了一阵，似乎还笑眯眯的

真是病中容易多思，霍光迷迷糊糊的想，难怪陛下曾对自己说过，他每逢不适就看谁都象反贼，原来，真是有理的...

可，骠骑是他的兄长，涉及他的安危，乃至整个霍氏的得失，霍光又不能不替兄长多打算。

而霍光更烦恼的是，当年兄长去朔方后，长安一度有那么多谣言，明里暗里的指说骠骑远戍是舅父在背后了些什么手脚，好容易现今这些无稽之谈平息了些，若自己此行再什么问题，那绝对是给舅父兄长添堵。

很多人只看到了胜利的结果，却从未想过那过程中的艰辛。他的舅父，十几年前，舅父也并不比现在的自己大许多，从那时起，他将一个男最力充沛的年纪，日复一日，全都消耗殆尽在那些乏味的军报地图数字上，不过盛年就把发看白，角看皱。

而霍光自问，若兄长舅父在他这位置，遇事又当如何？

陛下剑，太亦是沉默，有时沉默也是一态度。众所周知，太和陛下的脾气不对付，太主张与民休止，对陛下的方政有微词。而太的思想，不来自何人，在旁人看，总是受卫氏也就是大将军的影响。

和霍光病得七死八活不同，舅父气极好，黑暗中双目亦是炯炯有神。霍光分明记得，舅父去朔方那年，鬓角已有了白发，此刻一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或是戎装之故，舅父整个人都显得神采飞扬，直如还年轻了好些岁，与行前皇后念叨的那个年纪大了不知保养要吃苦的大将军本是两回事。

此刻，帐外风声呼啸如万奔腾，霍光上也忽冷忽，嗓又又疼有如刀割，年轻人素来康健，不想平生第一次大病，竟是在这离家万里的路上，心境自然格外凄凉，兼有一丝莫名的怕。

霍光看着那些群情激动的将领，脸上神不动，心里不知何故，有一丝冷，他想起的是舅父和兄长，屡次大战前后那没一丝笑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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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南越，何其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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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光没打过仗，可他知，战，对这两个大汉武功最盛的将军而言，是件极严肃的事，和这些人不同，而他们所追求的，亦绝非一己得失，一室之荣。

＂小光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