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责虚耗民力，他是个大开大阖的人，凡事总要过，不但下令还分上林苑为农田，更说茂陵太奢侈，当仿效先帝薄葬，生生把修筑了几十年的茂陵扔在那儿五六年没动。后来是太看不过去，百官也受不了，自古以来，岂有王陵烂尾的理？一齐恳求天复建茂陵，天才答应了，却再三调切勿铺张浪费。

以天的意思，大有要把茂陵修成刘氏皇陵中最寒酸的一座，为后代表率，群臣哑然，觉陛下真不愧先帝的儿，老了竟吝啬得和先帝一样（更甚？）。但，想到陛下一生功绩，特别是他带给这个国家的尊严，所有人都极其惶恐，幸而太持，在修陵一事上奉违，虽杜绝浪费，也整理得有了其当有的规模。对此，史官司迁最为倾服，认为陛下不愧千古一帝的表率，写了一长长的书名"史记"，其中对本朝事大加褒扬。这书天也读了，很是兴趣盎然，但只：＂不过史官一家之言，文词甚。＂

天的陵寝尚如此，两位大司的陵墓，此刻自然也还是两块很大的空地。听说大司来了，建陵的官员很殷勤的跑过来，还卷上了羊图纸，以备查询。

骠骑将军嫌这两块地还不够近，大将军是没说什么，可骠骑讲话他也。建陵官员压力大，解释了半天，偷偷了汗，心中腹诽，这两位大司都是外行，这地看起来大，把山冢、祁连山冢建好，差不多就已经挤一起了。墓建造得如此雄伟，也要有些间隔才气派，否则后代看他们今日的规格，得以为他们是同墓了。都是大司，算谁给谁陪葬啊？

为解释这个专业问题，建陵官员还把地图都展开了，忍耐着时聋时不聋的骠骑将军，说了半日，是现在建好，两墓最近的地方，已不过一百步（不能再近了）...

＂是五十步。＂

他这＂一百步＂三个字刚，刚才好像什么也没听见的骠骑忽然就沉声来了这么一句。建陵官快哭了，都说聋会打岔，一百步都能岔去五十步，他刚想壮起胆大声说一句，大将军却开沉声。

＂不错，是五十步，不是百步。＂

建陵官已完全不知说什么好了，两位大司也没再理他，此刻四均是长草，卫霍信步向长草中走了几步，都笑了。

自然是五十步，虽有百步的距离，每人走五十步，也就见到了。

霍去病微微闭，他依稀就能看见，此将起的两座冢，比肩而立，咫尺相连。他睁开，坦然看向卫青，清清楚楚的。

＂舅舅记住，就是这里，去病陪你，今日如此，百年后如此，千百年后也是一样，永远如此，这是去病答应你的。＂

卫青微微一震，夕太耀，他一时有些看不清霍去病的样，只觉得前这人，目光清晰，依旧与许多年前一般无二。他去朔方那年曾想过，最坏，不过是把去病带回来，若是那样，他要把去病埋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忍上十几年，最多几十年，必能再见。这话藏在他心里许多年，后来，才渐渐都忘了。

半响，卫青笑了，虽然司白，却笑得如他昔日叱咤河朔时一般，他以足顿地，。

＂霍去病，你也给我记住，就是这里，舅舅在这里。千百年，就是这墓都塌了没了，地陷了崩了，找不到你，我也在这里等你。＂

长安这地方，也不知怎的，卫霍离心的谣言，隔不久就要轰轰烈烈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