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你和小程在这里等我回来，然后我们三个一起上车。”他走之前嘱咐。

程几也答应得快：“等你。”

“不用。”程几听到齐北崧的名字后断然拒绝，褪下背包特自然地说，“我去洗手间，帮我看包。”

雷境着重瞪了王北风一，后者有些懵懂，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至于程几,他在殡仪馆就失踪了。

他甩开雷境靠的是耐心，毕竟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甩开王北风靠的是欺骗,因为老王单纯,不知人间险恶。

他特兵，极限状态下可以连续几十个小时不睡，但那时候年轻，现在当爹了，为了老婆孩也不能撑，万一没撑住牺牲了，谁来照顾他们？

程几摇：“我没钱，去看一看。”

齐北崧沉默，旋即离去。

此人帅哥型男，稳重可靠,唯一的缺是烟瘾大，而且可能因为在家不让,到了外面就像鱼虾海，鸟雀笼，赶一接一过瘾。

“不用。”雷境问,“下面打算去哪儿？”

病房内，程几掀开程女士脸上的白布，端详着她。

王北风说：“有数。”

从程女士尘埃落定起，他脑袋里盘算的就是这一刻！

“去买墓地？”雷境问。

程几一转过拐角就从走尽的窗翻去跑了。

程女士的丧事并不是齐府二家郑海平办的，当然也不是雷境办的。

他需要去烟。

王北风说：“这鬼地方哪有咖啡，回了市区再喝。齐家大小——就是老齐的——在金区还是哪儿有一间卖猫屎还是猫咖啡的店，据说是整个宏城同类别中最好的，一会儿我们带你去。”

雷境离开，程几立即望向王北风，这哥们倒是在排队等火化时连连打盹，睡眠不错。

外间细雪飘舞，他在车里坐了很久都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程几颤抖着肩膀无声哭泣的样仿佛烙印在他视网上。

王北风没多想，打着呵欠接过了，都不考虑一下为什么程几把包给了他，却依然捧着程女士的骨灰盒。

程几说：“雷哥,谢谢。”

“妈，您走好啊。”

所以没有治丧委员会，没有发讣告,没有设灵堂,没有亲朋好友向遗告别以及大大办席,她就像一片秋风落叶那样安静至极。

“到那边如果遇到我兄弟，就请他们带你一程。”

殡仪馆内由于纸扎蜡烛圈等可燃堆积，严禁烟火，即使室外也未划定烟区，必须了大门方可。雷境已经忍了好几个小时，加上昨晚熬夜，再不烟解解乏，怕是开着车就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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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境明白齐北崧的担忧,从夜间到早上多陪着程几寸步未离,直到走完整个火化程，将程女士的骨灰盒用红布包好捧给他，才算松了一气。

第四十二章

“给您磕。”

他懊恼，自责，心疼，心如麻，但他必须离开，去换更冷静的人来，为了程几。

准确地说她没办丧事,只是走了医院程序,拿了死亡证明第二天清晨送去火化。

他跪在床前，端端正正，以额抢地，磕了三个，而程女士一如既往地平静。

终于他垂下长长睫，将十指发间，嘶哑地说：“母一场，没好好尽孝，您别怪我……”

雷境说：“好，我陪你去,但是你得等我几分钟。”

王北风问：“咋啦？”

程几望着窗外轻声：“我听他们说有个公墓就在附近,车程不过十分钟。”

程几说：“突然想起一件事，要不让雷哥顺便带三杯咖啡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