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几慢慢地接过了钥匙。

最后他离开会所，打上车，前往那个应该熟悉但其实陌生的老小区工人新村。

甚至在陪伴程女士缓慢走向死亡的时候，他都不孤单，因为那时候他有事。

雷境摆了摆手，弯腰把郑海平往肩上一扛，说：“走，送你回去！”

他睡不着，坐起来翻照片——说来也好笑，他的手机里居然没有一张齐北崧的正常照片。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雷境接上说：“于是海平就把两房全买了，而且还狠杀了价钱，没让卖家占便宜。现在楼上楼下都归你，往后随你怎么折腾吧，在家打架也没人了。”

雷境笑了笑，说：“北崧说，不就是百来万的事儿，既然等拆迁款那儿蝇小利，那就多买一，多给老雷赚儿零钱。楼下那讨厌，儿钱把他们赶走得了！”

照片里的齐北崧和以前一样俊朗，但原先眉宇间的那桀骜之气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成熟。

还怪到房上！”

事之后，郑海平从来不给他发送齐北崧昏迷的照片，以免他担心。

“我老婆。”程几说。

程几翻看着，忽然停下，将最后一张放大，再放大，直勾勾地盯着。

他29岁了，光芒未褪，更增泰然。

摸斑驳锈蚀的单元门，沿着黑暗狭窄的楼上行，站在的陈旧的家门前，他心里怅然若失。

程几挨个儿推躺在地上的人，没有一个活的，他只得把他们都搬到沙发上睡，还帮老耿把衣服盖上。

雷境说：“不是我们的钱，是你老公的钱。他买你住，谈什么还不还的？”

“你老婆的就是你的，你这么抗拒是对他不诚心吗？”雷境晃着钥匙说，“拿着呀！说实话要不是最近这几年的波折，你老婆别说只给你买两老破小，买二十豪宅他都愿意！”

说着就把两的大门钥匙递给程几。

海哥摄影技术堪忧，拍的齐北崧要么糊，要么不看镜，要么晃成一闪电，要么皱眉撇嘴不耐烦，总之没啥好脸，但对于程几而言这些已经足够了。

雷境同意，说：“海平就和我商量要不要乘机把房买回来，结果被北崧从旁听见，问什么事。海平便说想买个老房等拆迁，也没提你的名字，北崧不以为意，说买买买，这芝麻绿豆大的事儿还要商量？海平正要挂电话，忽然听到北崧说——把楼下那也买下来。”

他望着自己的小指，心想都说月老的红绳系在小指上，如果能看见就好了，真想知那到底系着谁，是齐北崧吗？

“雷哥，谢谢。”

雷境说：“我也奇怪，他怎么知楼下邻居并非善类呢？所以说他失忆了吧，其实他也拎得清，至少潜意识里还有痕迹。”

他笑得蹲了下来，心想他们是怎样把这张床抬狭窄的家门和房门的？真是逆天了！

“咦？？”程几惊疑。

程几慌忙推拒：“雷哥，这可使不得！两房加起来那么贵，我没钱还你们！”

如果现在齐北崧藏起手来，转而去，他能求么？

程几不肯劳烦他，雷境也没持，带着郑海平走了。

他推开房门，突然笑了，原来房间里放着齐北崧送他的那张两米乘以两米、实际上床宽过两米五、长度超过两米三的小全包围大床，把整个房间撑得满满当当！

“……”

已经好久没有这觉了，那就是孤单。

事之前，两人追追逃逃，虽然确定了关系，却还没有来得及相，甚至没有拍一张合影。

屋里的电煤都有，程几简单冲了一个澡，躺在那张大床上享受人生。结果令人沮丧，他这几年在r国睡惯了简易床铺，已经不习惯超大超的床垫了。

他在r国的时候虽然危险，但是有同伴，有战友，所以不孤单；国之前他有齐北崧，那是如火一般的炙烈，也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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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细绳已经断了，他要付多少代价才能重新接上？

他开门，开灯，见屋里比较空，他有些品还堆在齐北崧家楼下，郑海平大约是觉得无权理，没有帮他搬过来。

后来齐北崧醒了，康复了，他却无法与之正常联系，手机里的这几张照片还是郑海平刚发给他的。

程几有儿结：“他……想起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