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几为了活动方便，大冷天只穿一件羊衫，越发显得腰窄材劲瘦，可没帽，手里虽然举着扩音，嗓也早哑了。

老耿在牌坊底下喊：“哎！倒门齐大少爷，你过会儿再聊行不行？咱们这儿正装灯呐！”

过去的灯和灯早就在历次战和社会动被摧毁了无数次，现在所用的灯是十年前专门请南方木雕大师工细作，工艺繁复，彩绘如生。

齐北崧看着真来气，心想你好歹在腰上系安全绳啊！

两通天灯的灯已经立起来了，接下来的工作是悬挂主灯。

程几也劝：“老齐你先下去吧，这地方真只能站我一个。”

“记得带我宝贝孙女啊。”老耿说，“我得把她送去凰山寺让老和尚摸个，保佑她来年无病无灾，健康成长！”

齐北崧说：“年初一我要在家里迎宾，年初二陪程儿回来。”

程几伸手把他拉近了些，问：“小孩呢？”

“北岱哥牵回来的，两条都是好的大狗，而且是你最喜的那黑背。”

齐北崧解下围巾绕到他脖上，说：“老太太和狗看着她呢。”

这两盏通天灯传说就是当年抗金时期打造，原本是天天悬，灯在人在，后来才改为悬挂一整个正月。

主灯是木雕的，一只就有百来斤重，还是依靠起重机上去，挂好之后，剩下的十八条祈福长幡和无数小灯完全要靠人力悬挂。

吊车在山上小幅度地挪动，完全听程几调令。

凰村三年前准备搞旅游开发，有人建议把通天灯挂来揽客，结果刚挂上去，夏秋之的一场台风差儿把灯连带灯座一起刮山底下去！只得拆下藏好，仍旧等到年三十才拿来。

“搡呗。”齐北崧满不在乎，“搡了我还是得玩你。”

程几的任务已经完成，但觉得这情景一年一次不容易，于是坐在牌坊上看闹。

他又说：“齐大少爷，你倒门在我家，好歹年初一过来呀，咱们村的规矩是初一到庙里香！”

齐北崧在他耳边低声问：“换一下好不？”

老耿反对：“你上去嘛呀？你帮不上忙，他还得分心来照顾你，你就别添了。”

程几为了不让他担心，将安全绳系在腰间，另一则到他手上。他拽着那绳，片刻不敢松懈。

凰村的男女老少愈加忙碌起来，人员穿梭，听从村支书统一调动，年轻的小伙爬灯、爬山、爬梯挂灯挂幡，年老和年少在下面帮忙。

齐北崧向来不服输，行爬到最。

果然他梯爬到一半就被程几发现了，后者连忙说：“你别上来！”

“哪来的狗？”

程几挑眉，把手掌摁在他说：“小心我把你搡下去，你的平衡可没我好。”

凰村的地形虎踞龙盘，早年是个屯兵的军事要，抗金、抗倭、抗清、抗日……但凡打仗从未落于人后，因此民风剽悍，宁折不弯，乡土情结重，外必定抱团。

齐北崧悻悻地退到竹梯上，伸长脖关注着程几的一举一动。

“我不放心他！”齐北崧低吼。

齐北崧不理他，挥手说彪哥你让一让，我也上牌楼去。

齐北崧避免往脚下看，着说：“这儿度算什么，我都敢直接往下！”

“老太太看小孩，小孩玩狗，我玩你。”齐北崧痞笑。

凰村挂灯是男女老少一起上，有力力有钱钱，指挥吊车今年原本是老耿的活儿，奈何他肩周炎犯了胳膊抬不起来，这才让程几上去。

挂在牌坊两侧的山上，灯座是石的，外形好似圆磨，直径在三米开外，近两米，中间有一木桶细的圆孔，用来灯，数百年来就未移动过。

“怎么换？”

他跑向老耿，示意由自己来扶梯。

程几笑着问：“你不是有儿恐嘛？”

程几一听就兴了：“太好了！回去你看小孩，我和老太太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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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耿笑：“哟，齐大少爷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给我拜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