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还在和他说话，下一秒就突然跪在了地上，替他系起了鞋带。泽维尔看见他那白皙的脖颈在衬衫间若隐若现，肩背的礼服褶皱叠，从哑光绸缎上反一柔的光泽。

他僵着，觉得此情此景颇为诡异，却又忽然从诡异中，想起了某些糟糕的事情。泽维尔很快意识到一个悲哀的事实，上次他用这视角看着那位顾问先生的时候，还是朱佩在平安夜喝醉了酒，用牙咬着他的拉链，半迫的为他“法国式”的刹那。

对于这想法，朱佩不知为何，居然了解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在系完鞋带以后，轻轻微笑着，仰望向那位小少爷。他的表情依然和善，金边镜半反着灯光，但那双灰绿的睛里，却似乎带有某刀锋般的锐利。泽维尔有些奇怪，不明白这对视的原因，却在反应过来以前，就被那位顾问先生用压低了的嗓音宣判：

“下。”

泽维尔很想辩解几句，并向基督发誓，这绝对不是他的过错。可是那些大人们的神，统统好像胶布似的粘在他的上，让他不能任何异常的举动。于是，那位小少爷只好面带郁的，接受了朱佩那实际上也算不得错的判断。

但好在，朱佩没有因这件事情继续嘲笑他，而是选择踩着鞋，去和那些面目可憎的糟老聊天。而关于这场宴会的目的，泽维尔大概知一些情况，他从朱佩那里听说了埃尔文的事情，并为那位顾问先生看人的光而到着急。埃尔文，那个穷酸的国佬议员，在他里狗不是。他不明白，朱佩为什么要帮助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利益的人。

对于这个问题，朱佩所给的解释，却让泽维尔更加一雾。那位顾问先生和他说了一似乎是来自安东尼奥的，关于收获和报偿的理论，并告诉他，一百个于人情的回报，也比不上一个发自内心的激。那位顾问先生还说，即便埃尔文现在没有报答的能力，但他在将来，可能依靠罗内的关系而人地。到那个时候，他们给予的越丰富，收获的也越丰富，完全不用担心亏本的问题。

泽维尔听了，很想询问一下那位顾问先生，自己是否也是这投资的对象。可是，诸如此类的，太过尖锐的问题，他是无论如何也问不的。并且泽维尔在心里，相当奇妙的，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哎，如果这关系是一场风险投资，那么他或许就是朱佩这辈亏得最惨的一次。

泽维尔想到这里，有些悲哀，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庆幸。他默默的站在角落，看着不远晶灯下的一切，一切觥筹错的光影，一切繁华喧嚣的境地。从前那面对唐吉拉迪诺时的，汹涌而澎湃的情，又重新占领了他的全全灵。

如果名利场是一更迭如飞的戏剧，那么他现在，已经站在了舞台的中央，并完成了最初的亮相。往后的所有闪耀夺目的煊赫，所有令人艳羡的成功，都将从这里开始，从这一秒开始。泽维尔忽然觉得，此时此刻，他的手掌里充满了力量。他似乎是无所不能的，他似乎是应有尽有的。这有些飘飘然的想法，一直固执的充斥着他的脑，驱使他作为，要他轻狂桀骜。

而这想法，到朱佩从浴室里走的时候，也依旧没有消散。那位顾问先生披着件油的丝质睡袍，发漉漉的，从发梢上淌下的珠顺着锁骨凹陷，缓缓跌落衣襟。他扭过来，想促那位小少爷洗澡，却忽然个好像见了鬼的表情，然后又情不自禁的笑了声。

“泽维尔，我的小可……”

通常这个开，意味他接下来所说的，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