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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8(4/4)

值一提。她甚至诅咒,从心底里的诅咒,希望这世界就此毁灭,不复毫无意义的存在。她抬起她那丽的脸孔来,失望和悲哀令她脸苍白。她神的望着报刊亭的主人,并突然好像发疯一样,拿了包里的所有钞票,买走了芝加哥城里的,全类型的报纸。

玛拉抱着那一叠厚厚的,内容迥异的纸张,上面的油墨未,把她的手掌与袖印得斑驳肮脏。她逃亡似的,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公寓,然后把那些报纸摊在餐桌上,战战兢兢的,试图在那黑白混杂的洋里打捞一条微不足的讣告。

是的,她在寻找一条讣告,她在盼望一个死亡。

可她的希望却落空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想到,在那一叠厚厚的报纸上,竟然没有一句关于罗内顾问的死讯。她不明白,觉得这件事情不合常理,甚至不能用逻辑来说明。但她却毫无办法,毫无一挣扎反抗的余地,她就好像沙滩上搁浅的鱼类那样,陷于毫无止境的,仇恨的泥泞。

她用手捂着脸颊,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撞倒了橱柜上的瓶瓶罐罐,带起了一连串的刺耳噪音。她啜泣着,呕着,被大的痛苦席卷着心灵。她受那残酷命运的捉,受那无情生活的欺凌,在她里,这一切既不公平又不可理喻。

但她却没有办法,只能毫无怨言的接受这安排,承认这件事情。

而这件可怕的事情,这些所有的源,却要追溯到很早很早的时候。玛拉,她的全名是玛拉·科尔特罗,乔瓦尼·科尔特罗的女儿,那位间接死于朱佩之手的,二把手的女儿。虽然她和乔瓦尼之间的关系很淡,虽然她的母亲早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她依旧不能接受自己父亲包养在城郊别墅里的男娼,更不能接受这个男娼作为告密者,间接害死她父亲的罪行。

已经过去了一十八年,过去了六千五百多天,但她还是不能忘记,那个雨夜,那个瓢泼倾盆的雨夜。她的父亲原本信誓旦旦的许诺,要和她一起过今年的恩节。她甚至为此买好了南瓜派,订好了节日必备的火,却只等来了尼的,那群好像死神般的,穿着黑雨披的信使。

他们说,法尔科,那个下贱的男娼,用一通电话叫走了乔瓦尼。然后就在他开车去往郊外别墅的路上,罗内的杀手拦下了他的司机,然后用三台机关枪对他们行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扫。那些杀手们用掉了上千枚的弹,并把一台崭新的克莱斯勒打得稀烂,彻彻底底的送了报废中心。

玛拉不能相信这是真的,而以她不过十岁的年纪,也还不能理解三台机关枪和上千枚弹的意义。但当她面对着乔瓦尼尸的时候,当她发现那个半天前还在电话里和她说笑的父亲已成为一堆烂的时候,反胃与惊惧争先恐后的冲上了她的神经,令她泪,令她颤抖,令她呕吐并昏迷。

她看着那些绽开在肤外的肌,像老旧电线似的翻的血,还有白森森的骨骼,黑烧焦的痕迹。一莫大的无助像刀一样,刺穿了她的膛和魂灵。

玛拉不是没有想过,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总有一天要离开自己的父亲。无论主动也好,还是被动也好,她都不能再和乔瓦尼待在一起。黑手党的生活太过危险,乔瓦尼也不能好好的照顾她,而说到底,她也不想和一个包养了十七岁男娼的老变态有所系。

但是,当她站在死去的乔瓦尼面前的时候,在她心里所存在的,却只有铺天盖地的悲伤而已。她从此之后再也没有父母,尽她的生活还能继续,可那生活本,业已不能再称之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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