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也不是那么的讨厌自己，否则绝对不会在这大半夜里爬起来照顾他的病情。而且说不定，只是说不定，这位小少爷还对他怀有某好意，谢他为罗内作的贡献，以及从前在密歇湖畔的恩情。但总之，他们之间那奇妙的误会依旧没有解开，彼此也依旧在观望对方的言行。

然而更加不幸的是，从某些方面来说，正是朱佩他本人造成了此时此刻的局面。如果，他没有严格的苛求那位小少爷冷静，没有教会他谋取事的本途径，甚至没有告诉他乔瓦尼的可怕下场，他们，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又不可理喻。

他们似乎都是毫不妥协的，互不相让的，算计着这段情里的一切。他们都太有手腕，又都太过心思锐，把对方看得太重，所以不得不竭尽全力好来图谋人的一切。这诡诈，这争战，本是残忍无情的，可它的初衷又是那样多情，那样令人心生温柔。

只是，那位顾问先生迄今为止仍不能明白，这不可抑制的温柔的内因。他也迄今为止仍不能明白，这需要不择手段来隐瞒的意，究竟是多么的无法自而又沉彻底。朱佩一直认为自己是不会上任何人的，也不值得任何人去的，他异常艰难的否定了前者，但还没想到要去否定后者。

朱佩不明白，并打算不再想它，想这毫无营养的，关于那个小混的问题。他的伤几乎痊愈了，甚至就连那侧腰上的疤痕都缩成了小小的一，但他的内疚与悲哀，却都依旧有增无减。他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才慢慢的反应过来，慢慢的到后怕。

他想，如果自己当年把事情理的更加圆一，或者索更加狠辣，更加决绝，都不至于引发今天这样的问题。幸而那位小少爷已经成长了许多，可以担当起家族的门面，不然他倒下了，究竟该由谁来照顾泽维尔，替他担心，替他某些命攸关的补救呢？况且这褐石大楼里的生意，南地带的经营，那么多簿记，那么多负责人，又该给谁来打理呢？

关于乔瓦尼的事情，尽牵扯了罗内与尔尼的战争，却也依旧是他个人的事情，也依旧是他个人的仇恨。朱佩从来没有对那位二把手存在任何的同情，因为说到底，他们都是依靠鲜血和丑恶来过活的人，无所谓尚与施舍，更不值得落泪和惋惜。

乔瓦尼也一样，当他把朱佩从贝托尼街带来的时候，所考虑的只是把这个小鬼似的少年卖到别的地方，或者送给别的大人礼品。当然，他也为那瘦弱躯里的残忍和血而到震惊，但仅此而已，不可能有更多温和的情。朱佩在他里也依旧是个货，是个下贱无耻的娼。所以这位求生心切的少年只能引诱他，取悦他，并试图和他建立起更加牢固的关系。乔瓦尼掉了他的陷阱，被他迷住了睛，甚至为此失去了命。

朱佩，他的一生，大多数时间都在欺骗。却唯有在泽维尔面前，说了几句罕见的真话，了一罕见的情。或许是因为那位小少爷从来不对他说谎，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很他，到能够舍弃一切虚伪的面。

那位顾问先生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当真无可救药。他不明白，那个小混除了材和技术以外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他这样念念不忘，甚至像个女中生似的成天矫情。

哎，好想和他啊。

朱佩一边在心底里唾弃着自己，一边毫无尊严的这样想着。由于他那实际上相当严重的伤势，这位顾问先生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摸到泽维尔那肌分明的脊背了。他觉得怀念，甚至有某奇异的渴望，希望那位小少爷不顾一切的贯穿他，给予他无上的快乐。然而很可惜，泽维尔，他心心念念的对象，却仿佛是被圣人附了那样，完全不嘴他的没品笑话，也不理会他的骨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