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让人心神激。”金光瑶缓了一缓，仿佛也在平息自己起伏的心绪，便接着，“而下，姑苏蓝氏不惧以伤疤示人，我一路走来，看到许多断残垣，却未觉一丝哀戚苦痛，此等气度，放仙门百家，唯有姑苏蓝氏所，也唯有蓝曦臣宗主所敢。如此，二哥难不该喜至极吗？”

此一番话说完，却是蓝曦臣愣怔原地。他面上素来的云淡风轻，此刻被五味杂陈的复杂情绪所取代。三分惊讶，三分悲伤，三分慨，剩下一分，是过尽千帆后的释然。

冷月无声，照彻世间悲离合。云不知一如往常阒然寂静，唯余枝叶沙沙、潺潺。蓝曦臣凝视前敛去面上笑意的金光瑶，第一次，不知该回应什么，又该摆怎样的表情。那些他从未宣之于的恸和悟，此刻却忽然好像全都被读懂了。

片刻，金光瑶才低下去，从袖中取一样事，递给蓝曦臣。蓝曦臣凝神一看，那是一块成极佳的温玉佩，正兀自在月光下吐芳华。金光瑶指指蓝曦臣腰间所的白□□箫，说：“每次见到二哥这箫，都觉得孤零零的。光君那样淡泊的人，都在腰间别一块玉佩，二哥为何不给裂冰寻一佳偶？”

听到此，蓝曦臣终是笑了，回：“忘机腰间那块玉佩，是我们母亲的遗，母亲生前亲手将之赠予忘机，自是意义非凡。而我这白□□箫，虽非何人曾经所有，但母亲最擅长的乐便是箫，所以对我而言，意义也是一样的。”

“既如此，那便更不该怠慢。我特意多方寻玉，请人刻了这个图案，还希望能得上裂冰之名。”金光瑶笑意盎然地把玉佩递上前，蓝曦臣便只得接下来。白玉被雕刻成了一圈潇洒舒展的云纹，而那纹路看起来又像是一朵怒放的，雕工细腻致，实是上品。

“二哥。”金光瑶开唤他，蓝曦臣便抬看去。

“此前二哥任蓝氏宗主，形势所迫无法举办典礼，我便总觉得遗憾。如今借此机会，补上这份祝贺。姑苏蓝氏，必当在蓝曦臣宗主的带领下，大有作为。”

蓝曦臣缓缓收握住玉佩的手，借此平息内心的波澜万丈。

此时金光瑶退开几步，从蓝曦臣的气息中来，：“我也要回去了。族中许多事情亟待理，最近轩正忙着云梦江氏那边，实在是□□乏术。我便能一是一吧。”

听到此，蓝曦臣也不再挽留，遂颔首：“那下次再见吧，阿瑶。”他把玉佩挂在裂冰上，又说了一句，“谢谢你。”

金光瑶笑意更盛，却只是，了个剑诀，便御起恨生，飞向广阔夜空。

蓝曦臣拾级而上，回忆便汹涌而至。

那日也是这样的夜，却是大雨倾盆。然而再大的雨也浇不熄席卷藏书阁的熊熊烈火。火摧枯拉朽撞断阁楼脊梁，自己从小便视作云不知最为重要之地的藏书阁火光冲天，映红了姑苏城外的一整片夜幕。

父亲重伤却沉默不语挡在门的背影，叔父一迭声让他离开的怒吼，弟弟以剑为杖支撑的廓，尽皆伴着火光一起，落他底。

后是疲惫悲伤的族人，他那么不忍、那么不忿，却也不能停下、不能回。沿途俱是被温氏焚毁的建筑，如同一簇又一簇跃动的明灯，又如同永远燃不尽的三途业火，让他周被大雨浇得冰冷的血重新沸腾，为他照亮漆黑如墨的雨夜路。

而当暴雨初歇，他已行至一僻静山路。云层渐开，月华一丝一缕地重回大地。他看到前有人撑一把玄纸伞，正缓缓收起，向他走来。月光伴着星光照亮那人双眸，只听得那人开：“这位公，一路辛苦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