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一片，苏红缠慢慢的把自己的脸照到瓷片上，凝视着，仿佛在凝视着珍宝。

“为何不封？”苏红缠抬手又拿起一个瓶，朝着那近侍上砸，苏志允见状，随即预备着夺下苏红缠手中的瓶，却不想苏红缠下手极稳。

想着师尊五六岁时，师尊问自己愿不愿这辈都伴在师尊侧，自己答了否，苏红缠不禁笑着蹲到地上，若是她答了是，便不会如今日这般求死不能了吧？

“呵呵……”苏志允一手挥落苏红缠手中的瓷片，“何必封脉？”

待着瞧见袖中的红绫，苏红缠便忽地明白了为何自己毫发无损。

这厢，苏志允得意于他的远谋，那厢，苏红缠自听到了‘驾鹤西行’四字起，便觉天旋地转，心底苦涩的。

“混账！”苏志允看着苏红缠竟是有了轻生的念，随即知晓了她前些日与他言得师徒之谊，皆不得数。

“第一件事，据探报，禅儿寻的长心已于去年的腊月廿一驾鹤西行；第二件事，长心不是寿终正寝，而是被人谋害致死，谋害她的主谋便是情谷现任谷主长清；第三件事，长清谷主因献长生不老之药，已得了太后与圣上的心，若是无意外，便会太的正妻。”苏志允没给苏红缠打岔的机会，一气呵成的把他所知的全都说与苏红缠听。

苏志允绕这般大一圈，不过是提她莫要再长清面前脚，让长清知晓她是个女。

“师尊没了，红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苏红缠没理会苏志允的嘲讽，反而摇摇晃晃的起，挪到靠墙的木架旁，拎起一个瓶便冲着自己的往下砸。

苏红缠故意伸手去拾起散落了一地的瓷片，反正，无论那瓷片的棱角如何锋利，都不会伤到她。

“红缠明白了。”苏红缠抿着，冲着苏志允叩了。

耳中回着的“缠儿，既是不愿与师尊相伴，便要勤练相濡诀，它能佑你一世无伤”，苏红缠的思绪似乎有些纷了，她觉得那一片片的拾到手上的瓷片，都化成了师尊的模样。

因为有师尊的庇佑！

苏志允看着苏红缠脸发白，不禁冷笑了两声，嘲讽，“缠儿真是懦弱，不过是闻了死讯，便支撑不住了？”

苏红缠一片一片拾着，待拾得手中拿不住了，便起到苏志允面前，“红缠存世十八载，爹爹养女近半月，说不得谁欠谁，而今师尊去了，红缠只求爹爹封了红缠的脉……”

这三件事，看似是三件事，实则是一件事，甚至是他故意颠倒了次序，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了呢？

“嗯？”苏红缠捕捉到苏志允的神情变化后，心一，“不知父王要说……”

“自是知得，有生便有死，有死便有生，此谓大。”苏红缠从蒲团上起，把视线挪到苏志允脸上。

于答到了上，才微微的颔首，“红缠莫要因久在山野，便忘了自己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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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啪’一声，瓷片飞溅，近侍应声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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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苏志允迎着苏红缠的视线，了眉，“为父便要告诉你三件事。”

“混什么账？”念着瓷砸本该是人命的，可她却是毫发无损，苏红缠不由得呆滞了片刻。

“若是明白了，那为父便要再与缠儿多说两句……”苏志允看着苏红缠的神忽地变得凝重，“缠儿可知这人世自有代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