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有了寄，他便自书肆买回一诗经，日日翻找，万般思量，方取了“君琢”二字。

顾莫怀看得刺，心底泛起厚的苦涩。

寄遥遥望着他，面上的童稚消失了，代之以显而易见的漠然。

他惊讶地，呆呆：“……寄？”

“寄，你，你如何寻到这里的。”顾莫怀既惊又喜，上前一步，向他伸手，“快来，叫爹爹看看你……”

一阵风过，寄倏忽便飘远了，顾莫怀大惊，忙举步追上。

他竭力压抑着息，指尖却不可自持地颤抖，费了十分的力气，方才解开包裹。

如今除他之外，谁又记得。

寄却蓦地敛了笑，侧避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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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想，因为对自己的恨，顾莫怀竟连孩也甘愿放手，竟会发下“与他此生不见”的赌咒。

孩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顾莫怀循声看去，前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孩。

寄笑了，脆生生地应：“哎！”

“寄与我，都盼着你能回去。”陆仲殊劝：“我……心浮气躁，他与我生活，免不得沾染些歪风邪气，若是有你加以教……”

☆、第十九章

“你恨我，是理所应当，可稚何辜……”

陆仲殊看向顾莫怀，心神震。

顾莫怀长一气，开喑哑：“你若当真为他着想，便当即刻动回京，为他寻一个娘亲，一家三共享天……至于我，合该在山中自生自灭，与他……此生不见。”

顾莫怀脚步稍顿，却到底没有转过。

顾莫怀小心地将那衣鞋捧在手上，埋轻嗅。

有匪君，如琢如磨。

顾莫怀愣了，“寄……”

包裹中整齐叠放着一衣服，另有一双指长的布鞋，鞋缀了两只圆圆脑的虎，煞是喜人。

“爹爹不要寄，寄也不要爹爹。”

阖上房门，顾莫怀终于无可忍受，扑跪倒在榻边，抓过枕抛开，一把掀起了床被褥，翻一只小小的布包。

可他们之间仿佛隔了无形山海，任他费尽力气，也无法将距离拉近半分。

“那是谁说，与寄此生不见。”

“爹爹怎会不要你——”

可时过境迁，白云苍狗，当年的“寄”尚且了无痕迹，更遑论衣上依稀香。

他不曾过私塾，刚王府时曾偷偷跑去东厢，听教习先生为小王爷开蒙，记得先生讲诗：“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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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言尽于此。”顾莫怀周发颤，已是痛极，“小王爷请回罢。”

雨过天青，院中零零落落，是被雨打下的黄叶。

“爹爹。”

他立在原地，见这人蹒跚而去，终究是一声轻叹，转离去。

来之前，他满心以为寄会是必不得已时的杀手锏，若提起孩，顾莫怀决计是要动摇的。

“他如今已是王府嫡孙，纵是染上恶习、不成大，单凭份便可衣无忧。”顾莫怀：“同一个下人扯上系，于他有百害而无一利。”

一室死寂中，终于响起一声嘶哑的低泣，仿佛野兽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