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丢弃的东西犹在，药包失去麻绳捆缚，凌散了一地。

☆、松动

“……”陆仲殊气势全无，讷讷：“来、来给你，送午膳。”

“他伤得那般重，此时不过月余，怎会大好了。”他忽然驻足，回看向下人。

那只早被得不成形的凤凰便自手中落下。

“阿凝。”他诚挚地说明来意：“我并非无故扰你，我听闻你不肯用膳，此番是来……”

他收回目光，复又专注于手上几蒲草。

宛若千里长堤，一朝叫虫蚁钻隙，便有河裹挟砾石顺势而下，细而缓慢，却于无防备中悄然开辟一缺。

下人：“杨夫人方才将盒送回，是楚公不肯收。”

毕竟是小王爷。

几日，陆仲殊派去打探的人回来禀报：楚公睡前换了药，盒未动，去伙房熬粥时顺手倒了。

下人会意，忙将盒奉上。

顾莫怀怔怔望着，几只油纸包撞皱了角，灰土脸地靠在墙边，分明是死，却叫他看一丝狼狈来。

又隔数日，下人来报：“楚公今日同杨夫人谢，请她日后不必再来。”

次日晌午，陆仲殊携礼登门，请招娣娘将盒送到后小坐片刻。

陆仲殊放下刀，问：“他如何说的？”

一语未毕，陆仲殊已站起，匆匆向门外走去。

他的住所与顾莫怀家仅一墙之隔，几步行至门外，陆仲殊并未多想，声唤：“阿凝，你可在家？”

耳边恍惚是一男声，带了几分讨好：“新制的药膏，于化淤消有奇效……我替你换上。”

他见顾莫怀面上平静，惴惴问：“你……肯给我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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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想，也不知是为了说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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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不现，又是藉招娣娘的面，顾莫怀只得将东西收下，再好声好气把人送走。

又胡编了几，歪了一边翅膀。顾莫怀垂眸轻叹，起第二只报废的凤凰，抬手推开了窗。

那气味却似乎更盛，游丝一般争相钻他鼻间，搅得他中不得安宁。

陆仲殊忙收回来，向他笑了两声，：“阿凝，杨夫人说你不愿用午膳，我……”

仿佛有一丝线缠上心，忽然轻轻一扯。

陆仲殊闻言，总算长舒了一气。

“楚公：‘我伤已大好了，起居已无大碍，实在辛苦你奔波照拂。’”

人且不论，药却实是好药，怎堪就此染上尘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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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陆仲殊不敢轻易上门，药与饭菜却不落下，由他亲自备好，托了招娣娘时给送去。

陆仲殊抬手在门板上重叩三下，声：“阿凝！”

顾莫怀不答，目光投向他正搭在篱笆上的手。

门扇被缓缓拉开，顾莫怀一手扶门站着，微微抬看他。

于是这日，楚公拗不过招娣娘的意思，将菜挨个尝过，待人离开后，又主动吃了几，继而停箸，对着满桌饭菜怔然许久，方动手收拾碗筷。

倒是顾莫怀神淡然，：“你来甚。”

陆仲殊本已好了碰翻墙的准备，此时猝不及防，后半句话便卡在了间。

鬼使神差地，他轻叹了一声，抬手取过竹杖，起屋。

院中空空，顾莫怀一如既往地不予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