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陆仲殊。”顾莫怀打断：“你无话与我说？”

内室布了几只火盆，俱在窗下屋角，平心十分懂规矩，每日必挑开窗沿一隙，使内室意，又不至憋闷。

陆仲殊无可辩驳，心下对袁济之一通好骂，面上却一副窝模样，闷声：“袁济之常常危言耸听，你莫要当真……”

“‘世下已伤及肝肾，若要留，百害而无一利’，这便是你所说‘将及无碍’？”

又是两声轻咳，他好歹忍住了，续：“寄服了药，当夜便退了，如今已大好了，你不必担心。”

“……”

顾莫怀目中沉沉，直看他底。

对峙半晌，陆仲殊败下阵来。

“我本该如此。”陆仲殊目光不错，只是痴望，底有痛意隐然，“阿凝，是我亏欠你同寄，如今，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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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莫怀一气，避开了陆仲殊殷勤搀扶的手，自怀中掏那封家书，“你今早走得匆忙，落下了这个。”

陆仲殊未料他会提及自己，怔愣：“我？”

“……”

平心十分有，同他一退，留守外室。

“我不是正与你说着么。”陆仲殊笑。

甫一开，声音竟是嘶哑。他慌忙抿，重又酝酿一番，低声：“……你本不必如此。”

他来得巧，恰听见袁济之最后一句。

顾莫怀始终默默观察他，自然将这异样收于底，却不揭穿，只静静等他回话。

顾莫怀却不依不饶：“伤已痊愈了，肺腑内疾呢？”

顾莫怀不置可否。

陆仲殊稍顿，角缓缓提起一抹苦笑：“阿凝，你当真不知么？”

盆中火炭毕毕剥剥，恍若在耳旁炸响，他今日许是穿得过厚，此时周焦灼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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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不回京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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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凝，怎地突然过来，坐，坐……平心。”

那侍童：“婢在。”

他抚膺轻咳，面上的笑意终于淡去，“我如实代，你莫动气——你……先坐下。”

“寄已大好了，我知。”顾莫怀一手落于桌面，细细挲信上字迹，“你又如何？亦是大好了？”

他气，微侧过去，避开那炽目光。

顾莫怀立于窗前，凛冽寒风直肺腑，却难消中块垒。

“……”陆仲殊轻叹一声，无奈：“前月廿七，寄夜里忽起，三日不退。太医是伤风邪，非岩上丹不能解。那岩上丹极难培育，中并无贮存，我便赴鸾沧山摘采，赶巧叫我寻着两棵，虽说途中受了轻伤，总算没耽误寄。”

那袁济之劝谏不成，却也知此时持并不合宜，只得再施一礼，不甘告退。

陆仲殊迅速调整了神，抬手接过，笑：“多亏你将它送还……今日风大，不若坐下用碗汤？平心照此地特，煨了罐佛墙，原是要晚膳给你送去，如此，便……”

“不必。”

陆仲殊忙朝袁济之挥手：“你退下。”

寄安然无恙，顾莫怀面上却不见喜，帘低垂，良久，忽然发问：“那你呢？”

“我……伤而已，已痊愈了，疤也不见的。”陆仲殊不以为意，相较之下，他满心只有“阿凝主动关心他”一事而已。

“给世妃看茶。”

平心应：“是。”

顾莫怀无暇顾及称谓上的差误，目光落在伏地那人上，言又止。

在看清那封家书后，陆仲殊显见的一僵。

“那些，”陆仲殊大而化之：“并无肺腑内疾，不过是在山中偶风寒，有袁太医随侍调理，也将及无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