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这个层云密布的黄昏。

一剑过后，万止息。

沈岫收剑离去，却仍有一只不甘心地挣扎着，穆星河回那一刻受到四周的灵气忽地有几丝微妙的震颤，穆星河都没有回，信手扬起他的风唳碧空诀，听到有什么东西纷纷倒地的声响，随后才看到那挣扎的已经再无声息。地面上还多添了几只猛禽的尸。

“术法还不错。”

穆星河忽然听到沈岫淡淡的声音，那声音平淡得像夜里的一丝风，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穆星河心里却有兴，有得意——他把原因归结为他来到这个世界实在太少被夸了，因此昂首：“那是。”

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他那尾都要翘起来的神态，沈岫的声音也带上了一温度：“有那样的能力，还能静下心研究术法，确实很好。”

“那样的能力”自然指的是穆星河那师系统召唤式神的能力。其实见过他用式神作战的人都清楚，这个能力十分悍，光式神度就超越了许多修行不的人，何况还有式神那些奇异的御魂效果和各特的技能，这让穆星河即使不用术法，能力也比很多人要。

但穆星河并不信任这能力。

穆星河拍了拍自己的储袋，里面很多七八糟的东西，很多空白或者不空白的符纸：“来得太轻易的东西，或许有一天去得也轻易。”

穆星河还待说些“没有付过努力会让人没有安全”之类的心灵汤，却觉得脑袋忽然微微一沉，他下意识转看过去，沈岫却已是收回了他的手，唯独那侧脸上还残余着一些十分温柔的痕迹，在那张脸上宛若风拂过，百盛开。

那昏昏然的晦暗天，也仿佛在那一瞬间微微亮了起来。

他回忆起最初见到沈岫的那一天，也是这样昏暗蒙昧的天。那个人容冷酷，宛若杀神降世，踏着一地白骨而来。

然后穆星河当时在那杀意之下十分恐惧，急中生智喊了他一声师兄。

如今的穆星河怔了怔，几乎是无意识地说了一句傻话：“说起来，你为什么就不是我师兄呢？”

沈岫闻言竟然也怔了怔，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后却依旧是如常行，没有说话。

穆星河话说他已经清醒过来，他贸然开了这个，此时却决定不依不挠，七八糟地说着：“你有空去云浮的话，我带你看看我家啊，我了两棵树，等我们回去的时候，那树估计长大了，要是结果的话我摘下来给你吃嘛。你若是嫌弃我那里寒酸，你可以住回去，你那院其实云浮的人还给你留着，怕是……在等你回去。”

穆星河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速放慢了些，他自己也有些犹疑，不知当不当说，但最终还是将他想说的说完了。

他看到那一刻沈岫微微抬起来，看着远方的天空。晦暗的天空，层云密布，云朵间隙几丝无能为力的光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