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穆星河说。

李停云不知看到了什么，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就要离去。而穆星河见到篝火渐稀，觉着沈岫恐怕过一会儿也会同他说些什么的——即使是告别，便也起来，再去捡些树枝来玩。

穆星河想起他们的门誓言——“于天地无涯，寻一线生机”，确实是不过一线的生机。

他还有许多该要的事情未能去，因此他还不能停歇。

穆星河手上的树枝掉到了火里，火焰被压住一下，腾地又燃烧得更烈起来。

他冲沈岫笑了笑，用树枝搅搅底下未烧得彻底的旧柴火。

穆星河说得很自然，他还不曾明白自己同样被某事所困锁。只是即便有障碍，他也不觉迷茫，因此也无人能看得来。

穆星河怔了怔，老实地摇了摇：“我不知。今日有路，我便从路上走，明日无路可去，我便去看哪里可以走。”

李停云摇了摇，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正经：“未必如此，善游者溺，善骑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若是固步自封，或许有一日也免不了殒灭。且对心向大的人来说，毫无步无异于死，怎能不求突破。”

穆星河愕然转过去，见到沈岫已经闭上睛，他的眉间是重的疲。有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映得睫越发的长，投下细密的影。想掉。

“但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大佬啊，我其实回来之后又炼了药，你要不要先吃些再走……”他觉得自己有像老妈，但是又忍不住多说——他并没有能够意识到这也是某不知所措，因为他原本不该在这个人面前不知所措，“我在这里没事的，一切都还在我的意料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他还有路，他还能走。

“确实很难，你能云浮，是万里挑一，但能成金丹的话，恐怕是万万里挑一，大难成，成就金丹之后，不知又有多少人折损于金丹之上。不好殒的准备，莫说是修成大，恐怕结魄都难，但你要知你随时都要死，也随时都要从死中求生。”

“好！”李停云笑了起来，“修行无定法，你能走的路，便是你的法。你能明白这个理，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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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停云却忽然话锋一转，问：“看你这样，是没受过什么挫折的，你呢，你要遇到那样的困境，你该如何是好？”

他想大佬一定是累极了，累得忘记收住自己的境界压制。

穆星河那天晚上想了许久,想得心终于平复下来,才想到答案。

那句话之后沈岫便再无声音，只有轻轻浅浅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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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带着一把树枝归来的时候，沈岫也往他那儿走过来了，穆星河赶颠颠儿跑过去，离大佬稍微近一就在那里滔滔不绝：“我说大佬啊？你没事吧？你师父呢？他没事吧？你们没啥吧？”

李停云却是笑了，火焰映在他的瞳之中：“原本就是这样的——与天争命哪有那么容易？步步皆险境，步步皆困锁，你走上一步，恐怕同时也有不少人坠下来，别人能登天台的路，于你却是万丈渊，这便是修行。”

不然为什么自己如今心会有如擂鼓，为什么会几乎不敢呼？

第145章突破境界——从推门到

“别说话了，”他听到沈岫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而后却是肩膀一沉，有些温的气息透过衣料渗过来，“让我歇一会……”

火光映照里，他已经能看到沈岫眉间的疲惫，穆星河一坐在地面上，往自己边拍了拍，然后往火中扔着树枝，有些树枝带着气，放去还有烟来。他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心中忽然有奇异的踏实，他转看过去，大佬已经坐在了他的旁边，火光给沈岫好看的面容染上几分艳，像那夜的临川灯会，他站在灯火阑珊看着一川河灯的样。但又似乎……有哪里是不一样了。

你说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