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一滴地重新让这片土地，让土地冒草芽，生朵，让树木枝长叶，让山丘地而起。

雨与河重新回到了他的世界，他的真气在河中畅行，他的呼化作清风，思绪构成了繁星，一切觉都回来了，那些觉却又似乎更胜往昔，他变成了此间的造主，万随他而动。

在枯壑，心开天籁。

若是在寻常的世界，穆星河或许很难会有这样的悟，但如今正因他曾失去，才会念动万运行之理，才开始试着自己开凿天地。

失去对力量的掌控原本是祸事，如今却成了他的机缘。

如今每一步都于他而言变得缓慢而艰难，他却甘之如饴，甚至连门装模作样都忘却了。

“这里就是穆大师的所在吗？”实沈上背着包裹，一风尘，抬看着覆满藤蔓的院墙。

“对啊对啊，他就住这里，天天关着门呐，”他的同伴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同伴的注意力就转到别去，拉扯着他，“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的，去天工院啊！那里才是我们的研发新事的所在，我同你说，天工院的李球，他在算学方面的造诣绝不亚于你，还有啊……”

实沈听着同伴的话语，却不住回看着那个小院。

那里居住的是天下闻名的人，或许不是因为他，这小小的阮城不会成为百工聚集之地，不会如同今日一般无数新奇之从阮城涌向四海。可他却在短短的闪耀之后选择了皈依学，从此寂无声息。有人说他江郎才尽，可实沈却在那传的越来越少他的提中发觉，他的思路清晰见解透彻，并非不如往昔。

他不愿意相信那玄而又玄的过往之学会将这本该闪耀的人拖泥沼。

他想去……说服他——看看这世界如何之大，看天下万象如何日新月异，看帝国的船利炮如何无往不利，这个人为什么要抛弃这样光辉灿烂的未来，埋首故纸堆之中？

——是，他想将他拉回来！

那是一个尤带秋瑟的夜里，实沈爬上了穆星河家的院墙，压盖枯藤有轻微的碎裂的声响，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声已经压盖了一切的声音。院寂寂，一切陈设都很古旧，就连照明也非是对方所发明的照明，而是越来越少人使用的石灯笼。屋内也燃着灯，说明对方并没有睡。

实沈一气，打算下院墙，却在此听闻门被推开的声音。

那人提灯而，白衣胜雪，那一袭月白外袍就宛若青天覆雪痕。他发如鸦羽，眉如墨画，倦倦然抬望来，那神宛若冰下之，唯独角一滴泪痣给他添上夺人丽。霜凄万木，他立在寂寂秋之中，是天下无双的姿态。

实沈此刻好像听不到自己的呼，也觉不到自己的心，下意识地缩了起来，过了许久才探一望，却只见中树木摇落枯叶。

他昏昏沉沉地离去，一时也想不清楚自己是否就在梦中。那应当不是穆星河，因为说那个大师是有着英俊夺目如同日光下的宝石一样的好相貌，但他所见之人却是如同雪覆原，月照千山。

约莫是几个寤寐难眠的夜晚之后，他再度爬上了那个院墙，但就连石灯笼的火焰也熄灭了，屋门敞开，依稀可见有些空空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