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确收拾了包裹，捡起自己的拂尘和木剑便下山去。他本是无拘无束之人，又向来没心没肺，自觉观在与不在与他无关，天大地大任他遨游，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修之人罢了，无甚特别，又无甚需要在意。

但当晏确迅速维持住神的时候，却发觉四周变成了一片茫茫的雾海，他所以为如何都要勉力支撑的对手却是从容地踏足海上。草木摧折，他的周却是一片寂静，有风扬起他的长发，那一如血泪痣在这夜里竟意外明晰，分外妖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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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确看着面前血落如雨，隐约的恐惧如同藤蔓缠绕住他的思绪，他神凝重，心境清明，奋力驱动术法。

而他话音未歇，只见他衣袖微微而动，宛若云梦，手中法诀结成，黑气自他洁白的衣袖涌，无尽的尖锐羽，竟这样在他的术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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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气像炸开一般散去，凝结于黑气之中的竟然是一只只血红的细鸟，顿时翻转了方向，往鸟兽方向而去！

那觉叫人回想过去，又叫人压抑，叫人恶心。

而鸟兽张嘶鸣，双翼挥动，无数羽如同匕首一般伴着猎猎风声坠下，直指中之人！

他过去原本不该是这样的觉。他的过去有一座生满绿树的山，有着檐栖鸟雀的观，看着严肃却无人畏惧师父，温和包容的师兄，还有他这个最不成的小师弟。过去是在师父讲里打盹，夏日里抓鱼，了古怪的术法等待着捉不知何时会来的小师妹。

“小师弟，假如我遇到不测了，门派要靠你振兴了。”

他不明白，晏确却忽然明白了。他心中苍凉，又知晓如今本不是计较这些小情绪的时候，只好抛开一切。生与死的压力叫他中法诀不停，真气急骤转。

但他终究没有等到那个小师妹。自师父金丹失败之后，师兄们也纷纷折损于途之中，馆结满了蛛网，门前树木无人搭理，枝叶长，几乎阻碍了去路，唯独山上溪依旧。

鸟兽挥动翼，却不妨碍被诸多血红鸟雀啄，有鲜血滴落下来，在地面上溅开一血，一旦碰雾气，又凝为沈岫御使的术法！

即使晏确早有预料，他也不由因为这声浪而脑海一阵空白。他所带来的是一个大到他未必能够驾驭的帮手，是风属之鸟兽，是北山飞鸟的首领，双翼可以唤来足以摧毁城楼的暴烈之风，鸣叫可以召来动摇神智的骇人音浪。

天空中盘旋的鸟骤然落下，它双目赤红，在夜中尤为可怖。鸟张嘴嘶鸣，没有发半声音，可是却有一波一波的无形声浪将草木摧折，将暗雾掀翻！

晏确术法急，拂尘向着雾海中一指，海浪因着他的真气瞬时翻涌，波浪钻海面，汇成太极之形，雾气凝聚他的太极之中，大海变成泽，在慢慢消逝！

他的术法是生灭之，可以驱邪、去厄，化死为生，是他面对这个超乎他意料的敌人的唯一胜机。

“从无极而太极，有便是无，生即是灭，”危境的沈岫竟然还赞了声，“你的之，原修习得不错。”

可他此刻不断见到师兄和师父的面容在自己面前替，有时候是师父看着他几乎要打他又放下手时无奈的叹息，有时候是师兄似玩笑似认真的话语。

可是他的足下忽然一片冰凉，雾气蔓延到他的边，带着异样的气味。好似他陷一片泥沼，黑暗而浊重，要将一切都吞噬下去，拉无尽的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