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岫便答：“好。”

络腮胡忿然辩解，瘦猴只是发一声冷笑，并不搭理。于是络腮胡登时大怒，一下站起来，一掌便拍碎桌板。几步过去就要抓住瘦猴打，瘦猴神不屑，没有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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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星河又问：“我厉不厉害？”

于是那人便唉声叹气：“大佬你一情趣都没有的，都跟我在一起那么久了，也不学学我。”

沈岫回：“厉害。”

与他同桌之人却不领情，说：“你已经喝了好一阵了。”

“我的兄弟们死了那么多，不走难还要让他们继续牺牲下去？即使是后来也是因为外边全是一团迷雾，诡异之不下于现今的雪，不能再一步——这样我才回来的！”

于是穆星河便拍桌：“那你得合我，合！懂吗！”

他们见过这个人。

穆星河说：“我好不好？”

实在是奇也怪哉，这来历诡异、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月的客栈哪还有酒，纵然是有了酒，有哪里能喝？

却也真的有人找到了酒，有人在喝这坛酒。

沈岫便微微侧过脸去，凝视着对方，中闪动着些许无奈的笑意：“……好的。”

“你……我……”沈岫应得利索，穆星河反倒有踟蹰起来。被沈岫笑问了一句“你什么”之后，又像恼火又像自暴自弃一般拍了拍桌，问：“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你最特别的……朋友！”

喝酒的人还敲箸作歌：“五，千金裘，呼儿将换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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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脸颊望着沈岫，沈岫沉默半晌，说：“……学不来。”

成就金丹者，需安神定志，不骄不躁，那是异界之人留下的劝诫。即便金丹如今依旧是可望而不可即，那虚无缥缈的标准也依旧横在他们的心间。

沈岫未曾回答，已是有人走近前来，令他停下了原本的动作。

“赵门主，你犯戒了，”一个僧人双手合十，叹，“如此如何能成金丹？”

络腮胡动作一僵，说话者是镇宗的明空大师，他的弟们在这废城之途尽数丧生，他却神情安定不见半波澜，的确是僧之态。

说话的人正是穆星河，他许是喝得有多，脸颊有些发红，睛却万分明亮。

“小兄弟，你这酒是何寻来的？”

此时却是坐在窗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开了，他冷笑一声：“赵老四，那也就是你要逃，最后逃不去灰溜溜回来而已。一贯想装英雄，格局也不过如此！”

“醉”现世的时候他一直都在，诸人都在忌惮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竞争对手，唯独他一边叼着草叶来去。后来便更加古怪，人人抢得破血，他在角落里折秋的枯枝，中念念有声，说的是什么“他嗯我他不嗯我”，及至之后形势越发糟糕，他不退也

络腮胡骂骂咧咧地：“也不知这雪要下多少时日，我也本不要什么金丹了，还不是这个怪雪，得叫我待在这个鬼地方！”

这个年轻人总在那些关键的地方现，然后奇怪的事情。

“找酒，”瘦猴冷冷，“弟兄们因我而死，如今总该叫他们黄泉路上有一酒喝。”

先时那年轻人一直侧着喝酒，同旁的男说话，如今年轻人听到声音便下意识望过去，他的面容在灯火中明晰，明明朗朗，锋芒毕，叫人看到不由怔了一怔。

客栈闹哄哄的又谈论起别的来，瘦猴径直站起来，没理络腮胡，不知要走向何。

“去哪？”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