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无甚可以记下的。”

他们所知的信息，一直以来的记忆竟然显得如此可疑。

灯影摇动里，有低低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是有人在缓慢而毫无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从未见过。”昆吾刀。

静默的客栈里，只有风还在拍打着门窗。烛火渐渐暗下来，外面的声响也渐渐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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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不同的地方而来，废城中的所见所闻也有所不同，但一旦提起“那个人”，他们只会想到一个人。

络腮胡忽然迟疑着问：“会是那个人吗？”

“或许是他。”碧落思忖，她面上缓缓绽一个微笑来，“毕竟，从没有人见过城主的模样不是吗？即便记得，怕也都‘不记得’了……”

而众人也皆是沉默，他们越往记忆中挖掘，越觉得心惊，他们历经血雨腥风而来，从未畏惧战斗，他们畏惧的是无法被捉摸的情势，无法被理解的困局。

“金丹，宝，废城，城主，……某个人，”敲击桌面的年轻人低低一笑，“好玩。”

那是个如同墨染来的男，带着初雪新茶一般的韵致，他在红叶如血的林间摆下一坛酒，他在月晦暗的夜里抚琴，他在幽幽寂寂的房间挥毫写下难以明悟的长卷，他在湖心之亭与自己对弈……是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叫人不忍打断。

城主就好似一个单薄的、指代无上力量的符号。

那些窃窃私语忽然停歇，他们不约而同想起那个人来。

“双绝城建城许久，久到当初我们可能未必降世，”断魂陵之主沉，“它的双绝并非夸耀城主的武功、功业绝，而是因为建城时候，不止是城主，还有另外一人——是他们两人携手创下那等伟业，但除此之外，我对那一人毫无记忆。”

穆星河这一句话轻描淡写，无甚稀奇，然而有心之人听了，面却是渐渐沉了下来。事情已到这个地步，城主的真名也好，事迹也罢，其实都无关要，但是古怪的在于他们想不起来。

有人忽然问：“你为城主而来，可曾记忆里见过他？”

或许那并不是一个人，是一飘飘渺渺的影。

“没有人知双绝城在何，”白发刀客却是忽然开，“它本就不会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风声呼啸，四面的风声好似包围住这件客栈，客栈的门窗被风撞击，声响听来摇摇坠。犹如困锁在这迷局中的他们。

连自己都不可信，那么还有什么可信？

但他向来很快消失，留下一句难以破解的谜语，指引人们去争夺、去血。

或许他是唯一表现得兴致盎然的人，他想了一会，也未觉苦恼，又慢悠悠问：“那么，双绝城在何，是哪双绝你们知的吧？”

穆星河便笑了笑：“我原先当你们不敢讲真名，没想到实际上恐怕是大家记都不大好。”

穆星河手指敲着桌，陷沉思之中。

这样大的人，他们脑海中关于他的印象不过是双绝城城主，是他的伟业与力量，至于他姓甚名谁，来自何方，平生所好何都不知晓。一个人生命若在，必然会在不同人的记忆里留下各痕迹。然而他们这些来自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经历的人，对城主的印象却是奇一致。

“不是他，”此刻却是昆吾刀开了，他已是坐在临窗的位置上，看着窗被风撞得不断晃动，“武境如心境，立不世伟业、斩尽天下英雄的人不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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