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最记得的季节，和最无法忘记的执念。”

穆星河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是白发刀客靠在树上，抱着他的那把刀，神落在他的上，平静如同古井一般。

“对于你们而言，一切的开始是一起死回生的秘药。这也是这一场梦的起始所在。城主功力盖世，无所不能，却不能叫人起始回生，这变成了他的执念，投在了他的梦中。他想救的人也时时现在他的梦中，成为指引你们前行的线索。”

“那个男人！”

穆星河：“是啊……是他，他不是城主。可城主却将他放在了心底，因无法为他起死回生耿耿于怀，几乎疯狂。双绝之城，一绝是城主，二绝却是那个人。城主想救那个人，那个人反复现他梦里，给人以虚无缥缈的希望。但这总归是一场梦，他救不了那个人，他心里甚至清楚那个人不会再回来，因此只能见得些微残影。”

黑云压城，天越来越暗，风动杂碎尘灰，穆星河伸手握住一片来的枯叶，散开时它已化作粉末，洒落在漫漫雪地中。

“梦境到最后一切逻辑开始混，情节开始颠覆，开始走向疯狂与死亡，宛如你我的噩梦，”穆星河微微一笑，“当人清醒意识到噩梦的时候会什么？第一，提醒自己真实存在的事，让自己告别这个梦境——但你们能够想到自己的真实吗？”

“我十五那年叛山门，吃过别人丢弃的菜叶，被人动咎辱骂，被人殴打，为人罪，”瘦猴面数度变幻，“再度被驱逐，幸而自行领悟一招半式，无意中救过的人一路追随，一在世上找到自己的容之所，立足之……你说，这些都是假的吗？”

穆星河没有回答。

是真是假，当他们的思路无法突破原来的界限就已经结果分明。

他复又开说：“想要梦醒，还有一个办法，那便是疼痛。自己受疼痛，让自己退这里。”

瘦猴已经走到城墙面前，手指抓着城墙，抠下一片片碎石土灰，他的手的青崩，有青白的颜，指尖却因为磨损而染上累累血。

“死不就等于一切皆空？那么受折磨而死或是在这里死去，又有何区别？”他咬着牙问。

“可能没有，”穆星河低声答，“也可能……能够留下一可能。即使是噩梦，也很少以死为终结的，或许死在这个梦中，那就连一真切的意识都会消亡，假若自己退，还有一线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希望。”

当然，他不能肯定，他有能够相信的真实，是完全的局外之人，他并不能确切判断他们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我不能替任何人选择。”穆星河说。

白发刀客垂首闭目养神，风动他的白发，他倚靠在树上，影却是那样沉默而定。

“我的看法与他不一样。”却忽然有人开打断了这样的沉默，穆星河转看去，那竟然是一直未曾说话的沈岫——沈岫这个人总是喜远远看着，有自己在，他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沈岫的袖袍被风扬起，带动那有些苦寒的清香。

“这里不可以常理揣度，术法的来临连我都无法悟，但便是如此凶险，却是无论何等绝境都可以牺牲法宝度过。这是‘’之存在，生灭相衡，是之所存。由此看来，这一路的选择都是有因可循的——先给你们望，再叫你们获得，”沈岫的眸映着雪光，“而后放下望，放下所得，再放下自己。这是选择，也是试炼。”